第72章(2/2)
「我真怀疑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西德尼拿起麵包,却因喉咙干涩而下不去口。
「买糖送的。」西德尼翻开书,「不过里面是空白的。」
伊格尼兹递给她一支羽毛笔。西德尼将自己的名字填在寄送者那一栏。
唔,很结实,不像个法师。清晰坚韧的线条在宽阔平坦的胸膛上略做舒展,一路延伸到修窄的腰部又恰到好处地收紧,微微的绷紧与起伏透露出让人心悸的爆发力,令她联想到流动在豹优美皮毛下富有生命力的肌肉。
嘀咕声逐渐小下去,水煮沸般的冒泡涟漪声代替它淹过喉口。细碎的哽咽抽气声。
生存环境比较特殊,总得什么都学一点。
男人的笑声又沉又哑:「我把它割了。」
小人鱼好奇地打量精灵的身体,在左手臂上发现了一串接近纹身的字元。
「这是什么?」
伊格尼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那是他挣脱的第一道枷锁,却不是最后一道,那之后还有更多,当然他会一个个扼碎。野心勃勃的兽从不甘心雌伏,只要他的爪子还在,只要他的利齿还在。时至今日,距离卸下最后一道锁的时刻已经很近了。
「怎么了?」
陈年的伤痕四处覆盖,西德尼试着点了点,五指立刻被他用手掌紧捏住。
西德尼低下头,眼底折射出柔软的波光。
伊格尼兹沉笑了一下,回答:「龙给她的仆人施加的契约。」
西德尼握着小小的玻璃雕像泣不成声。
西德尼手里攥着买来的糖,又一次想起被毁灭的水城,他们漫步过的每个地方,包括缠吻过的歌剧院也都变成废墟,无法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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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说时明显底气不足,带着一股惹人恻隐的柔软怯意。嘴唇因嗫嚅而挤成某种柔软的形状,莓红色泽,潋滟水光,都似夏日成熟沁水的娇嫩果实,细腻的唇纹是延伸而出的天然果纤。伊格尼兹没有多少犹豫地揽过她,低头就往她嘴唇上啃。
轻柔的抚摸让伊格尼兹疲倦感更重,他眯起眼,有点恍惚地回想起有关那个烙印的事。
虽然早有察觉,但事实清晰呈现在眼前时仍然对她产生了衝击。从被捕捉到现在,她所见所闻的一切疯狂地在脑海里翻腾,龙堡的窗,灰黑地砖,从不熄灭的古老油灯,爬上旋转阶梯的绿藤,森林巨树般沉默的冰霜巨人,入了夜能把人逼疯的死寂与恐怖,还有他们躲在房间里隐秘潮湿的欢爱,缇利尔城街道上难得的放鬆。她一直以为伊格尼兹和赫蒂一样是压迫侵略者,实际上他也不过是另一个孤独的囚徒。
西德尼微怔。
手掌从后方按上脑袋。
「会写我的名字吗?」半精灵俯下身,握住她的手。他贴得很近,几乎能让她感受到柔软冰凉的嘴唇在耳尖上掀起的轻微气流,西德尼无端紧张,低头才发现伊格尼兹已经带着她在接受者那一栏写下他的名字,清晰又郑重地,笔尖在末尾晕开潮湿墨点。
是缇利尔有名的手工玻璃製品,透明带点海蓝的玻璃被做成礁石上唱歌的人鱼,石面粗糙不平的质感,飞溅的浪花,人鱼扬起的胳膊与纵情歌唱的脸庞都製作得栩栩如生。放在手中就好像捧起了一片波澜大海。
「我……」她指着自己,「你亲我一下。」
女人并不知道,这个混血孩子刚坐上货车就从地板上掰了一块生銹的铁皮,一点点将肩上代表低等奴妓的烙痕给剜去了。
伊格尼兹问她:「你不用可以送给我吗?」
汉泽尔更先被女巫关进笼子。
这种空白书伊格尼兹以前听说过,上面施加了精神魔法,能将寄送者对接受者的想法和心声以画的形式呈现在书页上,在年轻精灵中颇为流行,常用来互诉爱意,被送出去的那刻,空白的书已经变成了绵长隽永的情诗。
手掌托住后脑,撷去一个池沼般令人沉溺的深吻。
她借着这点母性做出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把混血儿偷偷塞进了前往北方精灵栖息地的货车里。
同时被翻出来的还有一本封面装饰精美的书。
伊格尼兹亲吻她的金髮,呼吸着经她髮丝过滤的迷人气息。
伊格尼兹问她:「饿不饿?」
他们都被困在这座大得像城堡的糖果屋里了。
「等等,」西德尼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路过?来救我时路过的吗?你这怎么听都是偷窃行为吧……」
「唔,可以。」西德尼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西德尼点点头。
「城市都被摧毁了放钱有什么用……」西德尼转过身,金髮掩面,嘀嘀咕咕着,「你脑子抽了吧绝对……」
伊格尼兹无辜地抬起手:「我把钱放在柜檯上了。」
「路过玻璃店看到的,像女孩们会喜欢的东西,」伊格尼兹轻抚她的额头,「水城已经被毁了,把这个当成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吧。」
「那里怎么了?」她盯着他左肩上最狞然的那块疤。
小人鱼没往下问,沉默着包扎伤口。
给货物肩上用火铁烫出烙印,是早些年南方地下妓院常做的事。生下他的女人就在其中一家里从事特殊服务,某次招待一个佣兵团中的精灵法师时因疏忽怀孕,混血精灵因数量稀少而在妓院或黑市里卖得格外昂贵,妓院主人要求她生下这个值钱的孩子。生产后女人又无可避免地拥有了母性,她不忍心让这孩子就被困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一到合适的年纪就被迫去当童妓。
「然后呢?」
但胃里实在空得难受,西德尼抿着脱水花瓣般的嘴唇,从储存水晶里找出在缇利尔城买的一大袋糖果,用糖果湿润的甜味来缓解胃里沉重下坠的空虚感
西德尼轻喘着,突然感觉手里一凉,有个东西塞了进来。
他收起书。
「把扉页上的内容填写一下。」
伊格尼兹爱怜地摸着她的脑袋,回答:「那里曾经有个不好看的烙印。」
他打了个响指,无数乌鸫和黑鸦从窗外飞进来,托着食物。
西德尼似乎不知道?
最初的恐惧过去,西德尼开始打量半精灵的身躯。平常在床上她总是被他按来按去的,几乎没什么细看的机会。
「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