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盼来年(2/2)

    今生的业也许来世得还，但此生的幸福只有此生能掌握了，不握紧就没了，哪里还有后悔的时间？

    约定了就会努力看看，他一向如此。

    如同贺勤说的一样，他们嘴里的正义与善良，不过也只是别人眼底的掠夺罢了。

    贺勤瞪了他一眼，「没到七老八十不准死。」

    「老公早安。」

    一直到贺勤喊爸爸喊得嗓子都哑了，才被宽恕下床吃早餐。

    姜家还在整修，姜賾悟说了不想再盖那么多层楼，整栋打掉了，说两层就好了，也不要什么地下室了。

    他是为了这个晨间的拥抱，他是为了这个彷彿致命的撒娇如此拼搏着，然而一点不后悔。哪怕并非杀人如麻，也会为了这样的温存冷血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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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你今生罪业都是为我而受，那来世我就必须替你还。」贺勤朝他道，「你看，你这辈子干坏事几乎都是因为我，我这辈子干坏事也几乎都是因为你。那这样算起来的话，我们下辈子应该还会凑在一起。」

    「肯定的吧。」

    也许纵然他死了，许多人也依旧气愤难平。而自己又是如何呢？

    「姜九爷的押寨夫人。」

    「人生哪有那么顺风顺水的……」他喃喃，又道，「但是现在我们知道了，哪怕再有一次这种事也不分开了。」

    他转过头，轻轻抬起那傢伙的下巴。贺勤扬起脸，眼睛还畏光，紧紧闭着。

    「噢？」

    「我那些小树栽都忘了带过来。」贺勤吃着早餐突然道。

    贺勤摇摇头，「你再陪我躺一躺。」

    姜賾悟抬起眉，翻身压了上去。

    作为在世仅存的亲人，也许还会开始替他扫墓。

    「占谁便宜？」

    无论如何他都希望那句抱歉并不是给贺勤的。贺勤不用那种道歉，他的宝贝如此善良，要是知道在临死前巩云这般懺悔，肯定就会原谅他了吧？

    姜賾悟笑了笑，「我们也老了。要再遇到一次，大概也只能躺平等喝汤了。」

    「你下辈子也许没办法适应，你现在可以先练习看看，来，叫爸爸。」，他指着自己的嘴型，「爸……爸。」

    一切都随着季节慢慢推进。

    那一刻他没有优越感，也并不觉得自己主宰了谁，凌驾于谁，就只是……庆幸那个在地上企图苟且偷生的人不是自己。

    旧家具都丢了，姜老头房里那块檀香木九爷送给了萧兰茝，起初那人还不是很想要，只觉得秽气。

    阳台拉门半开着，又被一推到底，姜賾悟被人一把抱住了，毛茸茸的脑袋瓜撞在背上，两隻手用力圈着腰。

    「早安宝贝疙瘩。」姜賾悟揉了把他凌乱的头发，「饿了吗？」

    稍有不慎，那跪地求饶的都会是他。

    如那苍劲刻在大石头上的字，生生世世。

    不过姜賾悟仍是答应了。「好。」

    「嗯……还没……」

    但后来方寧喜欢那古典的气味，那木又是上好的木，萧兰茝便勉为其难。

    「还真是懒散。失忆那阵子不是还急着想要有个职位吗？」

    贺勤笑了笑，「我倒觉得挺好的。虽然有可能因为罪业程度不同地位不太一样，也许我要还你的比较多，所以下辈子我是你老爸。」

    混黑的哪有那么长寿的呢？

    他拉着姜賾悟进房，又鑽回了被窝里。

    明年总会来的吧？姜賾悟期盼着。

    姜賾悟不知道那句道歉是对着谁说的，他也来不及问了。他想，巩云欠太多人一句抱歉，可也有太多人不稀罕那句抱歉。

    「我现在多欺负你一点，你少欠一点，看看下辈子能不能有机会打平。」姜賾悟凉凉道。

    他扭过头，「醒了？」

    --

    「你真小气。」贺勤揉着腰。

    贺勤挣扎着，被搔着痒笑个不停，随后又一把抱住了。他捧着姜賾悟的脸，轻声道，「你说，未来是不是还有可能又有第二个、第三个巩云？」

    所以那一刻，他为重生而喜悦，也为事情告终而愉悦，最后一刻，他是像个人一样直挺挺的站着，而不是像隻狗。

    贺勤的笑声闷在被子里，却不影响它的渲染力，「我现在也有职位。」

    绝不食言。不许食言。

    看看工期，明年夏天应该能整理好。

    人都是自私的呀……。姜賾悟捻熄了菸。

    两个人住那房子到底是太大了一点。

    不过也无所谓，他还记得他三哥在他身下求他饶命的样子，他也记得，当然记得巩云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希望他宽恕的模样。

    贺勤双手赞成。

    姜賾悟哈哈大笑，把他从被子里挖了出来，「说谁山贼啊？」

    「在工地旁边吃泥吃沙，说不定会死也不一定。」他塞了口炒蛋进嘴里，「到时候就赖不了那花市老闆了吧？」

    最后的最后，人头落地以前，巩云说了一句「对不起」。

    整张脸皱巴巴的，姜賾悟笑了，凑上前吻了一口。他连忙睁开了眼。

    那力道正好能把姜賾悟的嘴角提起，拥抱圈出了微笑。

    「听起来不是那么好。」

    姜賾悟微微一笑，天气还没回暖，却会有几日盛阳怒放，整个华林黄澄澄的，那阳光却是凉的。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姜賾悟楞了一下才想起那些金桔柠檬番茄，「反正不是明年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