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郭文渊惊讶地看着他：「我可以说吗？」还不等谢导表示这只是客套一下，他就兴高采烈地自己接了下去，「那我就随便说两句。」
「嗯。」谢导淡淡道，「这厚脸皮的样子，更加像他了。」
谢导：「小陈！」
眼见郭文渊还要接着说下去，副导演也忍不住了：「郭总，您看起来对演戏很有研究，要不一会您上去试试？」
而就在她闭眼的那一瞬间，站在她对面的郭文渊却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
一开始憋屈的副导演也无话可说了，毕竟人家这表现还真是吊打他。
谢导看着郭文渊若有所思：「你这表演的状态，倒真像是我一个老朋友。」
副导演：「……」
「呸呸呸！」昌叔慌忙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但就像每一个迷信的老人那样，喃喃地说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副导演委屈地看着谢导，谢导按了按额头，觉得今天的试镜过程简直如魔似幻，偏偏这话又是自己人说出来的，于是只能无奈默认。
郭文渊摇摇头：「没有，我觉得挺好看的。」
谢导：「……」
「这间宅子当初是花了五百大洋买的，您找家牙行给卖了吧，卖掉的钱拿给您老人家养老。」
只是比起之前，这一声更轻，彷佛在压抑着什么。
翁甜有些莫名，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想，她回忆了一遍刚刚的台词，然后闭眼进入角色。
但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这刺激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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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渊也不客气：「我是没有看过剧本的，但《红伶》这本书我看过，对于程砚心来说，最痛苦的并不是和周汉宸分开，而是她知道，这一次分开就是永别，从她决定利用自己的身份协助抗日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谢导也不好再让人闭嘴，反正只当他是胡言乱语，过耳不过心就好了。
「这院子里的花草都是我养了好多年的，如今也顾不上它们了，若是有人要便送出去吧，若是没人要，日后就埋在我坟前吧……」
先不说郭文渊这一段表演十分出彩，几乎将他们都带入了情境之中，他甚至还注意到了昌叔是东江本地人，说话都是用的东江本地的方言。
听见她这么说，昌叔的背彷佛更驼了一些，他轻声应道：「哎。」
反倒是谢导，不仅露出笑容，还慢慢地鼓起掌。
于是，他转过头，笑容可掬地问郭文渊：「郭总看得无聊了吧？」
郭文渊不慌不忙，喜滋滋地回道：「谢导的朋友，那一定是演技高超的演员，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
等等，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郭文渊：「……」
翁甜走进来，就发现助演的人选换了，还愣了一下。
「昌叔！」
副导演被剥夺了助演机会，憋着气去隔壁房间叫翁甜过来。
他恍惚想起了之前邀请郭文渊进来看试镜的那一幕，莫名地似曾相识，这让他有种自己被套路了的感觉。
谢导的表情也不由得认真了一些。
谢导：「……」
「她的眼泪是为了悼念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但她的眼神却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的儿女情长可以属于任何一个女人，却唯独不应该是程砚心。」
谢导虽然讨厌投资人外行指导内行，但他毕竟在电影圈子里混了多年，也不愿惹怒了投资人，好歹还是要做点面上功夫的。
他原本直起的身体微微佝偻，膝盖也微微弯曲，双手交握着放在胸前，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哪怕他此刻西装革履，但在众人眼中，却是一个活生生的老管家的形象。
郭文渊却意犹未尽：「当然，除了女演员，助演的表现也有些浮夸……」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毫不在意的谢导却有了几分兴趣：「接着说下去。」
郭文渊说完，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连与他相熟的製片人都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
反正也只是试镜，应该……没问题吧。
谢导也分不出郭文渊到底说的是实话还是反话，只能又道：「郭总有什么看法，也可以说说。」
他一边说，还一边双手合十，朝四周拜拜，表情仓皇，生怕满天神佛会怪罪一般。
郭文渊也丝毫不给他反悔的机会，自己去找了场务，拿了本剧本，就坐回椅子开始细细看起来。
郭文渊直起背，将衬衣的袖子往上捋了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昌叔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又应了一声：「哎。」
负责助演的副导演：「……」
「就拿男女主角对手戏那一场来说吧，这几名女演员的哭戏都挺好的，可偏偏这一场戏，哭才是最不重要的。」
副导演：「……」
「昌叔，我那首饰盒里的东西，就由您做主给分了吧，这院里的东西，若是有谁看得上眼的，也都拿去，剩下的，都烧了吧。」
翁甜睁开眼睛，就差点被郭文渊给吓到，好在她及时调整过来。
对方却彷佛已经进入了状态：「小陈，帮忙叫一下开始。」
这一段试镜结束，两人都恢復了正常。
没想到，郭文渊听他这么说，不仅没有生气，反倒一脸惊喜：「真的吗？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昌叔停下了拜佛的动作，勉强朝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姐还是个孩子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