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1)

    受伤的阿宴

    阿宴这一哭,眼泪就那么啪啦啦跟不要钱一般落下来。

    那两行眼泪就成了两条小河流,在满是泥巴的脸上衝出了两道小小的沟渠,看着真是别样的不同凡响。

    九皇子原本清冷的面目,看着这一番情景,也是愣住了。

    惜晴见阿宴哭,以为她疼得受不住了,顿时心疼得要命,抱着她也哭道:「姑娘别怕,惜晴这就给你找大夫去!」

    谁知道她话刚说完,就发现手中一空。

    九皇子只略一俯身,就那么伸手一捞,已经把阿宴打横抱在怀里。

    阿宴被这么一抱,两脚腾空,顿时吓得脸都白了,这时候也顾不得哭了,也顾不得脚踝那里的剧痛了,忙叫着道:「你,你,放我下来!」

    这可是未来的九五之尊!

    她再怎么也不敢让他抱啊!

    九皇子冷声道:「你如果再动,信不信我把你扔在地上?」

    阿宴一个哆嗦,顿时不敢说一句话了,只是瞪大了惊惧的眼睛,盯着九皇子那实在是冷峻异常的下巴。

    从下方看,这实在是俊美的少年,浑身散发着无以伦比的高贵气息。

    不过阿宴实在是无心欣赏,一想到这个人将来是何等的手握重权,她就觉得浑身发抖。她知道这个人以后会掌控着她全家的命运。

    那些上辈子踩着她的人,欺负她的人,一个个都会跪趴在他面前。

    惜晴从后面看着自家姑娘就这样被九皇子抱走了,也是惊呆了,半响终于反应过来,忙追上去:「喂,放、放开我家姑娘!」

    可是九皇子抱着阿宴,就这么俊逸矫健地翻身上了马,然后两人一骑,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

    惜晴抹着眼泪,忙翻身上了马车,对那早已经傻掉的马伕说:「快,快追!」

    这是一个乡间小医馆,一个老大夫正慈爱地帮阿宴涂抹包扎着脚踝,而另一边,一个俊美清冷的少年,正襟危坐在一旁,目不斜视。

    老大夫笑呵呵地道:「也亏得你们遇到了我,不然若是不及时医治,怕是都要废掉呢。」

    这话听得阿宴心惊胆战的:「那现在呢,现在会不会废掉啊?会不会留下疤痕?会不会以后走路难看?」

    九皇子侧脸看过来,因为天色太暗,他又逆着光,看不真切他面上的神情。

    老大夫慈爱地笑着:「不必担心,姑娘啊,你这个没事的,现在上了我独家特製的秘药,你这几天都不要走路,很快就好了。」

    阿宴这才稍微鬆了一口气,不过想到若是没有及时医治,怕是以后都要成为一个瘸子,她就有些后怕。

    这时候,老大夫上完了药,又给阿宴包扎好了,这才又叮嘱九皇子:「少年郎,你要记住啊,她这个不能碰水,也最好不要走路,一定要小心。」

    阿宴听着,正想说我的事儿可不敢劳烦他操心,谁知道九皇子点了点头,竟然是难得的好脾气:「好的,多谢老大夫了。」

    老大夫看看阿宴,再看看九皇子,捋着花白的鬍子笑道:「姑娘,这是你什么人啊?」

    弟弟?看着不像。

    未婚夫婿?好像也不太像。

    阿宴忙道:「这,这是我哥哥的朋友。」

    老大夫笑着起身:「今晚天都黑了,你们若是不嫌弃,就住我这里吧。既然这是你哥哥的朋友,那就有些不太方便了,这样子吧,我老头子把两间房都借给你们住,我去邻居家借住一宿吧。」

    九皇子闻言,淡道:「不必了,一间留给这位姑娘住,我随意在外面将就一晚就是了。」

    老大夫却很是爽朗地道:「这个你不必客气,邻居家老爷子一个人住,正是无聊,我今日原本说好要和他下棋去。家里还有点吃的,你们自己热热吧,我就不管你们了。」

    说完这个,老大夫起身告辞,乐呵呵地去隔壁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阿宴和冷冰冰的九皇子。

    九皇子坐在那里,起身,长身玉立,蹙眉望着坐在一旁同样面无表情的阿宴:「你饿了吗?」

    阿宴低着头,不说话。

    九皇子见此,也就不再问了,径自起身,跑到了灶房里,只见灶房里有一些掺着草籽的干饼,还有一些剩下的粥,另外有半块腊肉。

    于是他弯腰,开始试图烧起火来。

    阿宴现在对九皇子是又敬畏又惧怕,同时又有点没好气。

    如今见到九皇子转身出去,她开始是有点怕的,也怕他就这么扔下自己不管了,可是当她支起耳朵细听,听着他好像去了灶房,然后好像还开始烧火了,她忽然有点不自在起来。

    说到底,就算这个人以后不当上皇帝,他也是龙子龙孙,当今圣上的第九子。

    等稍大一点,怎么也是会封王的。

    这样的一个人,生下来骨子里就流着最高贵的血液,如今竟然开始沾这些烧火的事儿,她怎么可能自在得起来!

    而且阿宴非常担心,他是不是会把灶房给烧了啊。

    她脚上受着伤,又不敢动弹,只好支着耳朵使劲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可惜开始的时候,那里还有烧火的动静,后来竟然是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阿宴两手紧紧绞着帕子。

    也不知道就这么等了多久,终于见九皇子进了屋,手里竟然端着一个碗,看样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粥。

    他看了眼阿宴,然后放到了阿宴旁边的小桌上。

    「给你,先吃点吧。」

    阿宴小心地点点头,然后拘谨地端起那碗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九皇子又出门去了,很快他又端了一碗粥,以及看起来颜色不咋样的草籽饼过来。

    他将草籽饼递给阿宴:「给你。」

    阿宴悄无声息地接过来,放到嘴里,只啃了一口,便觉得难以下嚥。

    九皇子抬眸看了眼阿宴:「这里只有这个。」

    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阿宴点头,然后拚命地咬下那口菜籽饼,吃惯了香软糕点的她,此时喉咙里都觉得有种粗糙的剌嗓子感。

    于是她赶紧喝了一口粥,就着嚥下去。

    谁知道她喝得太急了,那口粥又有点烫,于是她又咳嗽起来。

    九皇子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碗,放下,清冷的眸中泛着一点无奈。

    阿宴咳嗽终于停下来了,她已经是满眼是泪花。

    「我怎么这么……」她想说我怎么这么不幸啊,不过没敢说出来。

    低着头,抹抹眼泪,这时候,她忽然回想起沈从嘉。

    不知道沈从嘉约了他出来,又没找到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也会重生一次,是几岁开始的,怎么之前也没见什么动静?

    说什么「这一生,我原不想再负你」,上一辈子,开始的时候对她爱若珍宝,后来却将她厌弃,到了最后的最后,她那么凄冷地死在后院里,可曾见过他有半分的怜悯?

    如今,她重新活过来了,他却又跑来说这种话。

    他敢说出这番话,是不是已经猜到现在的自己根本是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可是既然他已猜到,定当应该明白,经历了那样凄冷死去的他,对他,又能有多少期望呢!

    阿宴低着头,想起这过往种种,忽然觉得悲从中来,忍不住呜呜咽咽地低头哭了起来。

    其实自从她成为那个九岁的小女孩,她就告诉自己要坚强,万万不能软弱再让人欺负了去,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坚强的。

    可是如今,沈从嘉的那句话,却让她一下子想起上辈子的种种委屈,上辈子的凄凉。

    悲从中来,忍也忍不住。

    九皇子从旁看着,清冷的眸渐渐浮现出痛意,半响,他终于抿唇,轻声问道:「你,你为什么哭?」

    阿宴抹着眼泪,却根本不想搭理他。

    九皇子见她根本只低头哭,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终于起身,走到窗前,长身玉立,背对着她,低声问道:「你就那么想嫁给沈从嘉?」

    阿宴啜泣着,擦了下眼泪,抬头望向九皇子。

    望着他孤傲清冷的背影,她忍不住嘟哝道:「就算以前想嫁又如何,现在他都成瘸子了,我才不想嫁给一个瘸子呢!」

    九皇子闻言,清冷的面上浮现出柔意,回过头来,他凝视着哭得鼻涕眼泪和泥巴齐发的阿宴:「你说得没错,他已经成瘸子了,永远好不了了,你当然不能嫁给他。」

    阿宴眨着晶莹的泪眼,仰视着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九皇子:「他的伤根本治不好?」

    九皇子淡淡地道:「当然。」

    就算能治好,他也不可能让他治好。

    阿宴低下头,嘆了口气,呆想了半响,最后终于带着鼻音说:「活该!」

    九皇子闻听,眸中泛起一丝笑意,走上前来,取出一个干净的松江棉帕,弯腰递给了阿宴:「你擦擦脸吧。」

    阿宴非常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脸,这一擦之下,她顿时愣住了。

    手帕上一擦之下,又是泪渍又是黑乎乎的什么!

    这,这,这……怎么自己脸上这么脏!

    她猛然抬头,看向九皇子,这一刻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脸上一定是脏得跟鬼画符一般!

    难道刚才自己一直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尊贵的九皇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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