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好半天，听到电话那头讥笑的声音：“你忘了吗？是他不认我。”他低低地笑：“是你们季家，不认我这个杀人犯啊。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跟着我，就是想给我这个？”

    话没说完，被季让不耐烦的冷声打断：“行了，别再用这些事来烦老子。”

    俞濯拔腿就跑，跑的时候还没忘用手挡脸。

    白皙掌心透出浅浅的粉色，手指又白又细，还能看见指头柔软的小漩儿。

    很快就接通，季芊还没说话，他淡声问：“你什么意思？”

    季让嗤笑了声，把信封拿起来，本来想直接撕了。触及手感，又觉得奇怪，不像是信。

    他瞳孔张了一下，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颤抖，冷声问：“你跟着老子做什么？”

    搅得他心浮气躁。

    戚映朝他伸出手。

    哒哒哒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周围安静得只有他吃糖的声音。

    上课铃刺耳地响起来，季让皱眉道：“回去上课。”

    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变了。

    被刘海洋踹了一脚：“你他妈连女生的情书都没收到过好吗！”

    戚映见他吃了糖，眼睛开心地弯起来，又看看手錶，发现已经上课了，嘴巴一张，飞快朝他挥挥手，掉头就跑。

    季让脸色阴沉，薄唇绷成一条线，捏着那信封一言不发离开了教室。

    甜得要命。

    教学楼空荡荡的，已经上课了二十分钟，他没喊报告，直接从教室后门进。老师站在讲臺上大怒，“季让！不想上课就不要进来！影响其他同学听课！”

    爬了三层楼梯，累得气喘吁吁。

    可莫名其妙让他暴戾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因为掌心温度太高，糖分融化，甜甜的草莓味蒸发在空气里。

    掩去眼底的痛苦和戾气，又只剩下漠然的冷淡。

    楼下教室传来混杂的朗读声。

    季芊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趁着挂线的最后一秒喊：“阿让，爷爷昨天又昏迷了一次，抢救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季让喊：“跑慢点！”

    他扶着栏杆缓缓蹲下去，天臺的风将他宽鬆的校服吹得呼呼作响，他声音低低的，像在跟自己说：“我缓一缓，缓一缓就好了。”

    通往天臺的门上了锁，不过他早就搞到了钥匙模，自己配了一把。打开锁，清凉的风迎面扑来。

    她也不想跟着他爬这么多层楼啊，可是她死活追不上，喊又喊不出声。

    他置若罔闻，一言不发走回自己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高一的数学书。

    嘴里的草莓味已经淡了很多，本来压下去的暴戾情绪又浮上来。像带刺的钩子，从下而上，撕烂他的五臟六腑。

    俞濯：…………

    -

    半晌，他伸出手，拿过了那颗糖，撕开包装纸，放进嘴里。

    电话里有长时间的沉默，久到季芊以为他不在了。她试探着喊：“阿让？”

    季让不是不知道后面有人，一开始以为是去楼上的，懒得回头看。一路上到天臺，那微微喘气的声音还跟着，他才不耐烦地转身，看到身后几步之遥，扶着栏杆快累死的戚映。

    抬头一看，两个女生手挽手站在教室后门，目瞪口呆看着他。

    她歪着脑袋甜甜冲他笑，星子般的眼睛好像在说：是呀。

    他挂了电话。

    季让吃完草莓糖，舌头在嘴巴里卷了一圈，然后拿出手机，心平气和给季芊打电话。

    他随意打开，往里面瞟了眼。

    季让盯着那颗草莓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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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里，躺着一颗草莓味的软糖。

    大功告成，脸上露出释然笑容，转身要走。

    良久，他站起来。

    一上午时间，海城一中就传遍，有个男生给季让塞情书，还是高一的新生。

    电话里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季芊深吸几口气，沉声说：“没有谁认为你是……”

    周围几个人眼睛瞪得铜铃大，屈大壮膜拜道：“让哥，快拆开看看！我还没收到过男生写的情书呢，什么样儿的啊？”

    戚映刚走到走廊这头，就看见季让从教室后门走出来，往楼上走去。大长腿步子跨得大，一步能上两个臺阶，戚映就不行了，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季芊叹了声气：“你别冲我发火，你以为我想接这个差事跟你说这些啊？只是全家只有我能联繫上你，这不没办法吗？你不想回来就算了，我跟他们说你把我拉黑了。”

    季让语气淡淡：“我挂了。”

    戚映眼巴巴看着他，真是委屈死了。

    季让咬牙：“让你回去上课听到没！”

    季让嗤地笑出来，讥讽道：“所以？你想证明什么？他念旧？还是他愧疚？”

    九班教室内，上完体育课出了一身汗的季让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复杂看着课桌上那封信。

    那一页，画着扎马尾的女孩和小草莓。

    戚映缓了小会儿，终于不那么喘了，鬆开栏杆继续往上走。

    他心臟咚咚两声，像撞在鼓面，余声在体内来回回荡。

    他低声说：“老子不爱吃糖。”

    戚映走到他前面那阶臺阶，微微仰头。还喘着气，嘴唇透润得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动出汗的原因，季让总觉得她身上那股浅淡的草莓香更浓郁了。

    周围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季芊沉默了小会儿才说：“那张照片，一直放在二叔的钱包里。”

    把一直捏在手中的照片边角捋平了，夹进了书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