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2/2)

    “如何？”

    “是吗，”殷于学若有所思，“派人看着，记录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与查到的对比。”

    “将他先带下去，”殷于学顿了顿，又道，“和皇后安置到一起，让他们父女俩也弥补一下确实多年的感情。”

    “到今日，已回溯第四次，因舍不下奶娘，愿长留在此，伴在奶娘身边。”殷珏深口气很是恭敬，连皇帝的龙威都抛下了。

    “外人不会看到你，只有我华砂族才能看到你，你大可放心。”淡淡的解释后，梵宴接着说道，“霜华那个孩子，自幼体弱，支撑不了几次回溯。你身上的光已经很暗淡，想必是最后一次了。你能到这，见到我，定是眷恋我的亲族。而这，只有我的女儿。”

    殷珏深往旁边飘了飘，就见到一个身影从窗户里跳了进来，身后是黑幽幽的夜色。

    他又问了一遍，语气很是锐利。

    “答应何事？”

    “本殿已从宫人那得知今日之事，你说你是皇后的父亲？”小殷珏深三步做两步，站在梵宴的面前，“可本殿却觉得，你与皇后毫无关係。”

    阮家虽然声名显赫，可内里关係其实一团糟。父亲不爱好寻花问柳，只对那青梅竹马的表妹情有独钟。奈何表妹身世低微，连个妾的身份都是高抬了她，实在进不了府。父亲对她爱若痴狂，顺从家族之意娶了母亲，新婚后就置了个房子，将表妹养在其中。

    皇后不再说话了。

    男人豁然转身，似笑非笑。

    “方才你问本殿是谁，本殿更想问，你是谁？”

    殷珏深飘过去，白衣人的手准确的在他面前一晃，他没有感到什么变化，白衣人却睁开了眼睛。

    “你今日为何那样看奶娘？”

    “若她真是阮家之女，我便不会来了。”梵宴不急不慌，“华砂族人，男子四十，女子三十有五，才会继承华砂特质。她今年三十有二，还未到年龄。自然不会有多大效用。”

    “你可知道，留在这里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梵宴顿了顿，“你将一直以魂体存在，就算找到附体的对象，也不再是你的身体。”

    “你莫不是在欺骗朕？”

    “我看，您大可以相信那华砂族人的话。记载中，华砂族人是异族中出了名的纯善，也是因为至纯，才会淡薄。他们是不会说谎的。”

    “你能听到朕……我？”殷珏深及时改口，这人的白衣袖边有一圈银色刺绣，和霜华的衣服上一模一样。当霜华开始回溯时光时，那行刺绣也发出淡淡银光，他对它印像很深。

    “宴宴，我来接我们的女儿了。”他轻轻的说着，声音极小，彷佛刚被说出来就湮灭在空气中，从未存在过。“当初便不该答应的。”

    她知道家族有个所谓的长房之长女是祖先血脉。也知道有这血脉之女，八岁时便会继承秘法，可她迟迟没有，只是告知长辈，并没有收到传信。也是同年，外室母女皆亡。

    梵宴仔仔细细的打量殷珏深的面容，确定了他和白日里看到的皇子殿下长得极像，才放下戒备。未成年的皇子殿下对他的女儿万般维护，这个二十年后的他也不会对女儿不好。不论经过多少次的回溯，感情都是注定的。

    他坐在床边，一身白衣整洁，如同来时一样。外面寂静无声，屋内连根蜡烛都没有，漆黑一片。

    “谁？”梵宴今晚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对这个人能避开殿中侍卫来到重点看守的屋子里，很是惊讶。

    梵宴一惊，华砂族对声音极为敏锐，可现在传来了声音，他却依然没有感知到人的存在。

    殷珏深惊讶的飘了过去，当年那个矮子竟然长成了现在的模样。不知道奶娘变成什么样了，他很是想念她。只等着听完奶娘的父亲给出的线索，便回到东宫中见她。没想到这会，本体倒是来了。

    “皇子殿下。”

    她和那外室的女儿几乎是同时出生，若不是当时父亲被家中长辈压着在母亲产房外，否则早就溜到了外室那边。她记忆中，小时候很少见到父亲，也没怎么得到过爱。直到八岁时，那外室和孩子得急病暴毙，父亲心灰意冷一段时间，才渐渐把关怀放在她的身上。

    “你真的是我的父亲？”

    夜深人静，梵宴被宫人带到另一个屋子里，没有一句吩咐就离开。

    殷珏深心中有些喜悦，事随人愿，他猜到这白衣人与奶娘有一定的关係，却没想到是奶娘的父亲！

    “谁？”

    男人微不可查的攥紧了手，好似很挣扎，但还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殷珏深的魂体飘在半空中，他一睁眼，就在这个地方。恰好听到男人的嘆息一般的话语。不由得问道，即使知道男人不可能听到。

    “我是殷珏深。”来自未来的殷珏深很诚实的回答，既然这人也是华砂族，那就对他有用处。霜华的能力不足，对于附身的事情说的不清不楚。他只知道要找到那“莲女”，其他一概不知。

    “我知道，我也——”

    声音被刻意的压低，但还能听出少年的清朗。身形颀长，衣袍华贵。在梵宴眼中，这人身上也有着淡淡银光。

    “换句话说，皇上若用的是我的血，那效用便一样了。”

    母亲为了她长女的身份费尽心机，却没想到，她根本不是她的女儿。

    “百年之恶，最终还是实现了……”梵宴长嘆一声，坐回了床边。手心朝上，露出明显的莲纹，淡淡的银光发散出来，“你过来。”

    “你是谁？”梵宴扫视屋内一圈，却没发现有人。然后他闭上双目，感知一会，准确的像殷珏深的魂体走去。“你身上有我华砂族能力的印记，可你并不属于我族。你是谁？”

    “有人来了。”梵宴打断了他，仔细听着。

    “说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说说你把我换过来的故事吧？”

    梵宴大概也知道是为什么，就算是父女，也没有夜晚同屋而眠的道理。

    “皇后与那华砂族人已经聊起来了，那人也说起了皇后被换到阮家的细节。我在外面听了许久，确实毫无破绽，和我让人去查的也很符合。 ”张天师一旁，时不时拿起草药查看。

    皇后蜷缩在角落里，轻声问着。

    “我是二十年后的殷珏深，”他说道，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那我已登基为帝，是你华砂族一女霜华，求助于我，使拯救华砂不被灭族。”

    “……是。”

    殷于学将信将疑，他直觉有些违和，可面前的男人说的话似乎并没有错处。他将自己的血有用的事情暴露出来，又增添了几分殷于学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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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我所知，皇子不过十六岁，而你的形态来看，并不是十六岁。”梵宴闭上眼只能感受到一团亮，并不能看到殷珏深的样子。但他可以从中分辨出大致信息，毕竟他身上有着华砂族独有的银光，可助他感知。

    “是。”

    若说奶娘真的是华砂族的“莲女”，那派来寻她的人在族中的地位不会低，一定会比霜华知道的多。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

    殷于学泡在黑乎乎的草药浴中，袅袅热气蒸腾而上，将他与殷珏深有七分相似的面容隐在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