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那您呢？”
奶娘？皇上的奶娘？孟东隅连礼仪都忘了，嘴巴张大，一脸吃惊。
“不，”殷珏深没有顾虑身边少年的想法，“这些日子你表现的很好，该教的也都教了，再深的便要看你自己。朕也安排了人辅佐你，你无需惶恐。”
孟东隅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接话。皇上今年三十有七，那皇上的奶娘……年约五十甚至更上。
“那朕可否借体而存？”
话还没说完，宴清清眉眼一横，打断他，“殷珏深，不要得寸进尺啊。”
“朕要去找她。”字字有力，掷地有声。
“没、没有。”
“很好奇？”殷珏深在孟东隅看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抚摸着玉人的脸，柔情似水。
“朕找到你，便是要你继承朕的江山。”殷珏深淡淡的说，“朕已给你布置好，以后，你要好好理政，不可懈怠。”
“那深儿扶奶娘去偏殿，”殷珏深进行最后的挣扎，拿起衣物给宴清清裹上，“奶娘眼睛不好，行动不便。”
“奶娘是不是能看见了？”
他是不太愿意看到皇上跟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胡闹的，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皇上连下位帝王都选好并亲自培养，一心想留在梦里，再不醒来。所以他看到霜华，就恨不得用些手段收拾她。奈何皇上平日里从不见她，也不关注她，却派了人守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让他无从下手。
“她是朕的奶娘。”
“朕知晓了，开始吧。”
他快步走上去扶起她，却感到一丝怪异。试探性的捏上了她的脉搏——
“回溯时光虽是以魂体的安危为重心，可一旦您选择留在那，就失去了被保护的权利。论对身体的把控程度，魂体是比不过本体的。”
她知道这个太监不待见她，因为在他眼中，是她将皇上带入歧途。虽然事实如此，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您刚才和往常走的不一样。”
“霜华姑娘。”衍生的站在八角亭外，面色冷淡。
……
“皇上，这太仓促了！”
“皇上召你过去。”
孟东隅其实感觉有些害怕。这几个月来，他受到了极其严酷的教导，甚至在梦中都会看到皇上冷肃无情的脸。这会看到殷珏深温情的样子，感觉背后一阵冷飕飕的。
她能平安活到现在，靠的是族人的庇佑。如果连她都放弃了拯救华砂，那她的罪责，比先帝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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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时间
孟东隅也想过，为什么他会被召进宫来接受培养。本以为是皇上膝下无子，早些培养以免将来措手不及。万万没想到，皇上根本就没打算继续坐在这个皇位上！
孟东隅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回溯时光、永久留下来，他完全听不懂，却觉得他们在改变什么。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那叫霜华的女子走上来，伸出手，掌心慢慢生出柔和的银光，从皇上的头部一点点笼罩，再渐渐的包裹住他的全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皇上便像睡着了一般，除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玉人，再无其他动静。
许是想着快要回到过去了，殷珏深心情挺好。薄唇一扬，颇为愉快的给孟东隅解释起来。
已经没了跳动。
“奶娘——”
听到声音，孟东隅抬头看去。衍生正带着一名白衣女子走进来，想必就是他口中的霜华。这又是谁……皇上身边竟然有女人，明明后宫中那屈指可数的女子都被遣散出宫了。
不说这奶娘的年纪多大了，皇上身边根本没见到过女子。况且，一国之帝，温柔的抚摸着雕着奶娘模样的玉人，这简直罔顾伦常。
“不是。”
她很难得叫一次殷珏深全名的，一旦叫了，那一定是非常严肃的态度。
只要能改变华砂的命运，她能付出一切，包括性命。
“回去。”
“皇上，霜华到了。”
少年不敢再想。
“知道了。”不再看自己的手掌，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如第一次来到皇宫时一样的冰冷高贵，不惧任何人与事。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脚步迈得很稳，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定。
“意外。”
殷珏深抚摸着一块玉雕，眼中满是思念和等待。孟东隅立在一旁，好奇的瞄着。他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觉得雕出的女子很美。
“皇上，您可考虑好了？”霜华开口，“就算您找到了莲女，也未必能和她共度一生。因为您留在那，是以魂体存在。”
“朕难道不能抢走身体？”
“……好。”
“明天就是最后一次了……”她喃喃道，“成与败，便看这一次了。”
“奶娘和深儿一起回吧……这”
声音渐渐远去，没有人看到那被扶着的女子，掌心里泛起了淡淡银光，一朵雪莲慢慢盛开。几息之后，银光消散，掌心又恢復了原样。
“咚——”闷闷的撞击声吸引了正在怀疑人生的孟东隅，他转眼看去，霜华已经坠倒在地，面色惨白。她摔倒是刚好掌心朝上，那上面没有银光、也没有掌纹。
“可是奶娘，这里根本不能睡了啊。”少年很委屈，“床榻上都湿了……”
霜华怔了怔，有些为难，“可以……但是魂体对借宿之体要求极高，若非极净之体，您无法附身……”
霜华还是那一身白衣，只是比来的时候更加消瘦。她静静地坐在御花园的石凳上，凝视着淡得已经快要消失得雪莲纹路。微不可查的银光在纹路中游走，像是在努力减缓掌纹的消失。
“那您呢？”孟东隅又问了一次。
宴清清很是无情又冷酷，对刚破处的少年毫无疼爱之心。
“停，”提到床榻湿了，宴清清这个老司机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去偏殿睡，你也回你的屋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