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1)

    孽障

    季仕康朝她伸出手,冷峻的五官化成棉绒的水:「小薇,大哥带你逛一逛,好不好?」

    小薇好奇地盯来望去,撅着嘴巴掰自己的手指,是一副想要去玩,又不敢动弹的模样。

    季仕康起身,见她的目光盯着自己后面的座椅,于是拿起自己的披风送到她的面前,小薇摸着衣领上薄灰鼠短

    毛,咯吱咯吱地笑,花枝乱窜的,抬起头来看他的眼睛里,盛满的细碎而纯洁的笑。

    他把披风给她披上,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沿着绿荫小道一路往前去了,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幻想的那样,带着自

    己的小妹妹安宁地走在美好的午后。

    眠风对此情景无动于衷,她认为自己已经无动于衷,可是麻木中起了一点恨意。恨意中又夹杂着冷淡。这么些

    乱七八糟的情绪在胸口处张牙舞爪地,然而她自己其实幷不能完全分辨得清,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于是她转过身来,把无处发泄的情绪泼到顾城的身上:「干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城正拿着手帕左右揩着自己的下身,听到这话,左唇角勾了起来,慵懒地提好裤子。又带了根烟,身体往后

    一倒,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精确地倒在大床上,用左右撑住自己的脑袋。

    「不为什么,」他笑,薄薄的眼皮下,说不尽的风轻云淡:「给你看看而已。」

    手指弹了一下烟灰:「反正摆在你眼前,你自己知道分析。」

    眠风去里间找水洗,这里的热水管子多年没用,墻角倒是备着一隻暖水瓶,顾城进来的时候,她正蹲在水盆上

    擦洗。

    眠风的脸热了一下,用眼神示意干爹出去。顾城耸肩,混不介意,弯腰撑腿地在她的嘴上香了一下,然后笑意

    吟吟地在她旁边拉裤子解手。

    他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会让人有下流的感觉。

    先一步处理好自己,见眠风还是蛤蟆一样蹲在那里,顾城悠哉地走过去拍拍她的脑袋,又吻上她的额头,低低

    地笑着直接往外走了,他这一走就是直接无影无踪。眠风收拾好自己出来,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橱柜上的蔷薇花还在盛开着,秋风吹进来,碎花的窗纱在它们上头飞舞。

    眠风看了一会儿,垂眸片刻,接着就去了百货商场。

    路诚心收到袜子,问她多少钱。

    她的神态非常不屑:「哦,看你也不缺这两个钱,那就谢谢了。」

    路诚心在她的办公室里换,换好了便昂首挺胸地往外去,高跟鞋哒哒哒清脆地打在水泥地面上,身后一阵风袭

    来,肩膀猛地撞到墻面上。她是女人中一般的个子,一米六出头,穿了高跟鞋竟然还是跟对面的女人的平视。

    眠风单手把她的肩膀摁在门边的墻壁上,路诚心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你——」

    「不用紧张,」她把路诚心牢固地钉在那里,眉头挑着,凑到她的耳边:「其实我真不介意再把你的袜子撕

    烂。」

    路诚心落荒而逃,眠风甩了甩手,看她扭成蛇的屁股和腰,觉得很有意思。

    廖缙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隻暗色的牛皮纸袋,搁在手心了拍了拍,虽然脸上带着笑,却

    道:「你不该招惹她。」

    眠风无辜摊手:「我什么都没做。」

    廖缙云嗯了一声:「现在你你还是注意点为好。」

    季仕康跟小薇预备去饭店用餐的时候,小薇的养父赶了过来。

    周父开着一家米店,微不足道的小老百姓,他先是看女儿有没有事,小薇叽叽喳喳地叫他,周父朝季长官看

    去,登时下了一背的冷汗:「到、到饭点了,我来接、接她。」

    季仕康站在旋转门内,已经落座,一根一根地抽着白手套:「你看到了,她很好。」

    周父含含糊糊的,有话也不敢说。

    季仕康把有手套搁在桌面上,正要叫人上菜,然而这顿饭注定吃不成。武志平大步流星地赶过来,弯腰伏到他

    的耳边,说夫人已经到了。

    季仕康把小薇还给她的养父:「改日再请两位吃个便饭。」

    在回季公馆的路上,他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叫司机停车。武志平从后面那辆车跑过来,季仕康面无

    表情地抿着唇:「你不用跟我回去,去警察局把叶翠微带出去,今晚住酒店不用回来。」

    武志平立正,说马上去办。

    季仕康的大腿迈入门槛,虽然有下人忙忙碌碌地收拾行李,但是空气里压着死寂。

    季夫人着一件黑绒的长旗袍,瘦骨的脖颈间挂着一串圆润地细珍珠链子。端茶杯的手指上一隻硕大的红宝石的

    戒指,她低着头吹茶叶末,仿佛不满意,又放到手边:「樱桃,去拿箱子里的茶叶。」

    晚饭也不是季公馆的厨子来做,季夫人带了一套人马,其中就有服侍她多年的两个厨子。

    长而大的饭桌上,摆的全是清淡又精緻的菜肴。

    母子两个基本没有任何交谈,季母吃了几口便开始吃药。

    季仕康接过樱桃手里的药丸和水杯,亲自服侍母亲:「母亲最近身体还好吧。」

    季夫人无动于衷,即使脸上带着完美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苍白的病态和虚弱。

    「死不了。」

    季母吞下药丸,这才 抬眼来看自己唯一的独子:「你的翅膀早就长硬了,还管我这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人干什么。」

    季仕康沉默,扶着母亲起身。

    两人移驾到大厅,季母雍容地坐上主位,长久地审视儿子,问他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

    听他说了知道两个字,猛地把手边的茶杯砸到地上:「你还知道?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季家的本命在你手里,

    现在岌岌可危你竟然还在这里招猫逗狗!」

    「你对得起你死的去的父亲吗!」

    季仕康受了母亲的训斥,然而脸色跟进门时如出一辙:「部队的事我心里有数。」

    母子两个不欢而散。

    季仕康照旧回书房看书,面前的一百来页的厚书摊开着,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半夜,然后忽然息了,他大步从内出来,步履匆匆,不一会儿就坐车出了公关。

    季母听着外头的汽车声,盘着佛珠的手指猛的停住,欠身咳嗽出一团血,极怒地低叫一声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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