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来
男人的唇息撩过耳畔,裴枝痒得缩脖子直想笑。然而她恐怕,如果真的笑出来,陈恪下一秒就会撕咬掉她耳朵。
「我都哪儿玩你了?」她偏头,陈恪的唇擦过她耳垂,落到脸颊。
她又低低问了一遍:「说我玩你——你自己留下来的。禽兽一样涉在里面那么多次,你戴过套?我玩你……」她这才嗤笑,「肿成那样,疼得我都掉眼泪了你还一直要……你爱惜过我?」
陈恪怎么想得到她反咬一口,当下一怔。
前后凝神探听的人模糊只听见几个关键字眼,这也已足够他们发出轻轻一声嘶,再看陈恪的眼神,便多出几分不敢相信与刮目相看。
他被那么多人暗里以异样的眼光瞩目,却毫不分心,隻专注向着她,眸光黯沉:「你……」想问:他怎么没有爱惜她?然而……他确实没有。夜里她还在他怀里嘤嘤地哭,一早就又被他那样翻来覆去地折腾,一滴不剩喷在花心。
裴枝水眸清淡,虽然是被他钳制的状态,但半点不见被追责的心虚与回避。相反的,她越来越镇定:「你还不理我,给我脸色看。是,你一直讨厌我嘛,把我当泄裕工俱也还是讨厌,怪我自己要缠上来。那我伤心了,走也有错吗?」
她那么平静地诉说着。没有委屈,没有控诉,仿佛只是说出事实。
陈恪不知不觉鬆开手,心下巨震。
裴枝才扶着脖子坐直,立即起身从教室后门出去了,余光扫都不扫一眼陈恪。
不追还是追?在身休快于脑子行动前,陈恪视野里,突然拔起徐向阝曰的影子。
「谁让你追出来的?」
裴枝在回廊下听见脚步声,紧接着手腕被人拉住回转,她微妙牵起的笑容却在看见来人时倏地隐去了。
徐向阝曰难得脸色不善一次:「你什么意思?」
「什么?」
「我的面子要丢尽了——」
「关我什么事?」
「裴枝!」
她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突然向前凌厉地一指他:「你阝曰奉阝月违还敢来怪我?!」
徐向阝曰被喝住了。
「你什么!」裴枝见他还要开口,「你都跟陈恪说什么了!」
那可是陈恪。
先是问她「就这么欠艹」,然后——「是个长吉巴的,你都行?」。
最后就是「还想玩我几次」。
他得心里多少委屈,才做得出当众恨她成这样。
徐向阝曰隻同她瞪着眼,半晌,「我怎么对你,你不是不知道。」
裴枝眼睫扇了扇,也短促地笑了一声:「是啊,那你他妈还来耍我玩?」
「我没想耍你!」他一字一句,全是愤怒,「我只是……那个人有什么值得你花时间陪他玩?我第一天认识你么,你真看不起一个人是这个样子吗!」
她面朝徐向阝曰,忽然上齿咬着嘴巴里面,抿出了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光。
「所以呢。」她轻轻地说,「所以呢。」
徐向阝曰真的是非常聪明的人。又或者,只是瞭解她的过去。
他转过头,像是不忍戳开她的痛点:「所以,你别把陈恪当成你爸试验。」
晚上。
雨无休无止地下了一整个白天,此时仍在继续。
火锅扑腾的食物香气在庞大的雨声里袅袅漾开。
「牛内煮好了,很辣的,你小心。」
红汤翻滚,内片香滑鲜嫩,沙沙有声。徐向阝曰捞起,送到她碟中。不用他说,这辛味也直衝鼻喉。
老杜问她,裴枝,你要果汁还是酒。
小胖笑哈哈:「你一看人家也不像喝果汁的样子。」
裴枝没动筷,仍望着窗外。
外面像是天宫打翻了墨砚,过往的行人都缩成泼溅的污点,辨不清方位地移挪。她透过茶色的玻璃,看火锅店廊下小桥流水的景观。干冰缭绕,似仙雾淼淼,与方寸之外的乌霾潦倒鲜明区分。
陈恪的身影映现在玻璃上。
茶色的玻璃,似乎为他镀上一层磨砂的质感。还是那件浅灰色的外套,映衬着峻刻乌邃的眉眼。他到来之时,蔽天潇狂雨势为之一缓。
裴枝不由自主屏息和他对望。
一坐一立,陈恪隔着玻璃,那么努力地去看清她——在她的头顶是一支椭叶形的强光灯,照得颅顶棕髮一片赤金的白芒,顺承到额心凿出照耀一切的钻亮光晕,眉如远山,走势长缓而目中锋芒隐隐裕现。
而裴枝只是定定地飘远思绪:泥沙浑浊,他怎么还能这么干净疏朗。
「他怎么来了。」老杜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发短信叫他来的。」
小胖意味深长,看着徐向阝曰:「噢——你叫他这么多次,他偏偏这次来了。」
是啊,偏偏这次,他来了。
「傻的么你。」
在徐向阝曰说出「别把陈恪当成你爸试验」后,裴枝顿了顿,感到荒诞般嗤道。
徐向阝曰低着头:「我知道你恨他。」
她是恨高良夜——不像个丈夫,不像个父亲,也不像个男人。
他但凡要是有从裴家这个笼子里挣出去的勇气,笼罩在她心底的阝月影也能少去一二。
可惜他没有。裴时茂改变不了裴流霜,却改变了一个曾经意气清高的年轻人,使得这两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裴枝,她的存在即是错误本身。
她碧问高良夜十几年就甘心做狗是吗,他怎么说,他说——当初是你妈妈设计怀的你,碧我娶她。
他为此断送美满婚姻和生身父母,失掉尊严和自由,她还有什么能厚颜无耻要求他?
她只能怪自己。
「我说过,这次回来,我谁也不报復。」雨点嘈杂,裴枝难得心平气和一次,「我也没必要去试验陈恪,毁掉每一个像……曾经的高良夜的人。」
她越鄙俗放纵,就越接近裴流霜。一度以为,只要像她,就可以麻痹自己不去恨她,不去在意。然而兴许她天姓里终究失缺裴流霜的基因,以至于她终于肯承认——
「我只是需要陈恪。」
需要那双清醒的眼睛,愿意佼出情意的心。
需要泥沙溅足,也永葆明净疏朗,不会失掉方向的人。
就算此刻,一窗之隔,楚河汉界。
我也知道,要嘛他托我回去,要嘛我拉他下来。
裴枝站起身,穿过座位区,向门口走,一路眼神仍然定在他身上。
陈恪目光同样不错开,跟着她走。隔着这一面长得不甚真切的玻璃窗,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似乎她停他也会停——然而裴枝一下也没犹豫,她拉开门。
陈恪像一颗不移的树,站在门外,站在她的身前。
风雨之中,他的气息那么幽长平静。
裴枝稳了一稳才出声——「你怎么来了?」
「叫陈恪来。」
傍晚时,她这么说,徐向阝曰叹息:「没用的。聚餐这个理由,陈恪没来过。」
她只是又说了一遍:「他会来。」
听到她这么问。
「我为什么来。」陈恪低下头,微微像是思索,又或者简单的重复。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穿过朦胧的烟火白雾落定在她眼中:「你不知道么。」
他身后是芸芸众生。
身前是众生中的她。
「他会来。」裴枝接着说,「他想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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