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1)

    逼迫 上

    吴医生翻开手中的检查结果,诊室内安静无声。

    「医生,露露她怎么样?」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焦灼地开口问道,然后紧张地等待回答。

    他快速浏览一遍,推了推眼镜,「嗯…是这样……」他脸色凝重,斟酌着开了口。「情况不太乐观,嗯…我建议你们考虑肾移植吧。」

    李慧闻言仿佛晴天霹雳,她强自镇定下来,「怎么会…之前一直定期做肾透析的不是也可以吗?」

    吴医生显然见惯了这些,耐心地解释道:「你的女儿患有幼年性肾痨髓质囊性病,本来发现得就晚,那时已经开始肾衰竭了。她近一年又经常食用重油重盐的食物或是多糖的甜食,肾衰竭的患者还不注意饮食,再加上她是双侧发病,现在继续用透析治疗不大管用了,我给你们的建议还是考虑肾移植吧。」

    李慧仿佛幽魂一般牵着夏露的手飘出医院,夏露几年前查出来患有幼年性肾痨髓质囊性病,这是一种先天性的疾病,这几年因为肾衰竭,他们定时要带夏露来医院进行透析。这次夏露身体不舒服她带她来检查,才发现病情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了,其实要是饮食上注意一些或许还能控制病情。但是夏露还只是个孩子,喜欢吃零食和甜食,他们夫妻俩也宠她,受不了她哀求的眼神,每次都会满足她。

    李慧蹲下来紧紧抱住夏露,把脸蛋埋在她的颈间无声哭泣,泪珠顺着小姑娘脆弱的脖子一路滑落,她想起了之前在吴医生的诊室里的对话。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询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做肾移植呢?吴医生,露露她还那么小,她还有好多事没做,您救救她吧。」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哽咽。

    吴医生嘆了口气,「我也想救她,只是我幷不能保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匹配的肾脏。」说完看着女人哀求的目光,接着道:「按照道理来说,患者的直系家属的匹配成功率是最高的,特别是患者的兄弟姐妹。」

    回忆终止,李慧慢慢抬起头,抚摸着也跟着母亲哭泣的夏露,她自己和露露的匹配不成功,而夏历肾不好,不符合移植的条件……

    她的眼神逐渐坚定,在手机上摁下几个键放在耳边,「喂,老公……」

    夏燕飞哼着小调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刚和郑渺峰、徐子佩约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在这个初冬的季节出了一身大汗,急切地想要回家好好洗个澡。只是他在小区门口看到两个身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殆尽,他停下了脚步。夏历和李慧也看到了他,两人一起向他走去。

    差不多一年没见到这两人,他们好像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原来还像是意气风发的青年人,现在完全是一对备受生活压迫的中年夫妻。

    「你们过来做什么?上次的事刚过了没多久吧。」夏燕飞冷声说道。

    夏历面带愁容,低声对他说道:「燕飞啊,我们这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

    夏燕飞径直绕过他们走向小区,「我不想听。」只是他还没走几步就停下了,李慧扑通一声跪在他跟前,双目含泪,「燕飞,燕飞,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都是我的不对,你能不能就帮我们这一次…求你了…呜……你是我们的希望啊……」李慧双手掩面,不停哀求。

    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小区里进进出出的人们都在不远处围观,还有认识夏燕飞的主动上来询问。夏燕飞紧紧皱着眉头,十分厌烦这样的逼迫,「快起来,有事快说。」他说完转身就走。

    跪在地上的李慧也赶忙在夏历的搀扶下起身,两人追上已经迈开长腿走出去的夏燕飞。夏历打了辆车,三人一路无话地来到一家餐厅,进到包厢里各自坐下。

    夏历率先开口,「燕飞,你可能不知道…你妹妹,露露她天生就患上了一种肾病,这几年一只在接受透析治疗。」他难掩痛楚,在生意场上意气风发的成熟男人露出了脆弱痛苦的一面,「但是最近,医生说病已经到了晚期,透析无法起大作用了,需要…需要肾移植。」

    李慧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一双通红的眼睛布满血丝,「…燕飞,在医院等待肾源不知道要等多久,露露的时间不多,直系亲属是匹配成功率最大的,只是我和你爸爸都不适合移植肾给她…露露只有你这一个亲生哥哥,我们需要你……之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想把我怎样都可以,但是露露是你的亲妹妹啊,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说完紧紧盯着一直面无表情端坐于椅子上的夏燕飞。

    夏燕飞挑了挑眉,「你们这意思,是让我割一个肾给她?」

    夏历没想到他如此直白,「嗯…燕飞,你先和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匹配…那就算爸爸求你了,你的一切要求我都会满足你的,你要什么都可以……」

    夏燕飞哼笑一声打断他,「我没什么想从你这得到的。」

    夏历语塞,夏燕飞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开口,「你们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让我割一个肾,凭什么?」

    李慧忍不住说道:「我们咨询过医生了,身体健康的人移植一个肾不会影响什么的。治好露露的病之后,我们所有的财产、股份都给你,公司我们帮你经营打理,你什么也不用做,玩乐一生都可以。」李慧抛出了对这个年纪的少年而言最具诱惑的条件,只是向来理智早熟的夏燕飞依然不为所动。

    「我拒绝。」他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你就这样见死不救吗?」李慧一下子拔高了声音,尖利的女声回荡在小小的包间里。

    「见死不救?这世上这么多濒临死亡的人,难道我能一个一个救过来吗?」夏燕飞嗤笑一声。

    「但那是你的妹妹!你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啊!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但是你妹妹她是无辜的啊!」李慧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现在跟我打感情牌了?刚刚说所有财产都给我的话,难道不是要用金钱利益换我的肾?只不过是我看不上你们的钱,就拿亲情说事?再说,妹妹?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人?而且,这可是我的肾,我不想移植难道你们还要逼我?」夏燕飞也站起身来,再不看李慧变得煞白的脸和夏历左右为难的表情,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离开了室内呼呼吹拂的暖气,屋外的寒风让夏燕飞打了个寒颤,可更让他心寒的还是夏历。虽然早就不对这个父亲报任何期待,但是想到他那哀求他割肾的嘴脸,就禁不住心底发凉。

    老人常说一个手掌五个手指都有长短,父母对子女肯定会有偏心,但是他总以为夏历对他会有亏欠内疚。夏燕飞抬起头,冬天天黑得早,天边已经出现了几颗细碎的星子,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晃悠在人声沸腾的街道上。

    「好冷啊!」路念打了个哆嗦,顽强的意志力让他们在寒冷的周末早上出来练习能力,意志不坚定的岩岩还躺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徐子佩轻轻把围巾套上她的脖子,「戴上吧,别冻坏了。」

    郑渺峰看着自己单薄的穿着暗自生闷气,秦邦彦化出一根锋利的水箭,立马便凝结成冰,向徐子佩飞去,「试试你的土盾。」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徐子佩匆忙凝起土挡下秦邦彦的攻击,路念摸了摸还带着徐子佩余温的围巾,总觉得徐子佩对她越来越体贴了,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自作多情了啊……

    一条翠绿的藤蔓悄悄在她头上绕了一圈,然后同时爆开一圈粉色的小花,路念无语地抓住它,「学长,你很幼稚耶……」

    夏燕飞撇了撇嘴,「小路念不喜欢我送你的小发发吗?╭(╯╰)╮」

    路念起了一身鶏皮疙瘩,她赶紧远离这个180的卖萌大男生,招呼那边互斗的几人,「今天太冷了,我们就练到这吧,回去咯!」

    几个人说笑着走在冬日的街头,被厚厚的云层挡住的太阳也露出了脸,洒下温暖的光晕。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夏燕飞摸出在口袋里震动的手机,上面闪烁着「妈妈」二字,他皱起眉接通电话。

    路念看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老式手机的隔音都不是很好,她能隐约听到对面有个女声一直在说话,夏燕飞在她说完之后,冷冷地说道:「你们在那别动,要是你们想对我妈怎么样,我相信后果是你们承担不起的。」说完他狠狠挂了电话,转头对看着他的几人又恢復了笑脸,他语调轻鬆地说道:「各位,我家里有些急事,我就先走啦,下次再约!」

    路念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学长,能和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们…不是同伴吗?」

    夏燕飞注视了她片刻,脸上的笑容消失,接着又轻嘆了一声,「是呢,你们是同伴呢。」然后三言两语地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李慧发现我的这条路走不通,居然找上了我妈,现在他们都在城东的一栋危楼里。」说完就想和他们道别。

    「学长,我有些担心,能带上我吗?说不定能帮上些忙。」路念说道。

    她身后的郑渺峰挠了挠脑袋,「我也去吧,就怕你一人搞不定。」

    秦邦彦依然语调平平,「上次你也帮过我,我还你这个人情。」

    徐子佩也笑着开口,「人多力量大,我也一起。」

    夏燕飞捂住额头,藏在手心里的眼睛隐约有些湿润,过了瞬息,他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恢復了一贯的笑容,「好,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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