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3)

    她用等待的功夫，令伽龗伽宁二人盘坐于榻上，自他们身后输送内力。

    可沈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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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月回到龗照宫，把伽龗与伽宁一同放到后殿的床上，她唤来战战兢兢的教中弟子，令其把教中会医者请过来。

    「……教……夫人……」医者不知该如何称呼顾明月，只得硬着头皮道「教……教主伤势虽凶险，但只需好好调养，暂时没有大碍。」

    窗外腊梅几隻，暗香盈盈，雪花乘风捲着香气，飘入室内。

    伽龗，或者说是沈容，面色透出不健康的白皙，他的视线胶着在顾明月身上，这些时日以来，每当两人独处时，他皆是如此。

    他的眼中，没有悲悯与同情，只有理解与疼惜。

    顾明月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她以为沈容同样会问出许多问题，比如她为何会保有前世记忆，为何会装疯卖傻，为何会武功不凡……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刺他一剑后还要费力救他，等等此类。

    他明明也有诸多疑惑，却选择了沉默。

    「你来了，咳咳！」伽龗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望向来人。

    她做这些的时候，心里带着嘲讽。

    顾明月刺出那一剑时，脑海中几乎是空白一片。在漫天如飞雪的记忆碎片中，身形颀长秀雅的男子，立于记忆的深处，转头对她招手。

    古振凯整整衣衫，率先迈入出云谷内，其余人等纷纷效仿。

    「已经从水牢里放出来了，身上的功夫被废去一半，想来是不敢再生什么别的心思。」顾明月为自己倒了杯茶，悠悠地抿了一口。

    顾明月在心中对着笑如春风般温雅的男人，轻声问道。

    他说在冥冥之中认定会与她重逢，因此找了她许多年。

    当日，伽龗从昏迷中醒来，掌控身体的沈容在顾明月的询问下，言及自己在前一世死后，耳边不断迴响着一个声音，那个声音的主人告诉他，若是想要再次遇见心爱之人，便向着光明的地方而去，待他回神，自己已转生到了这个世界。

    伽宁咬牙，感受着体内浑厚的内力流向四肢百骸，他面容渐渐有了丝血色，神情却是不甘。

    但伽罗知道，神代教从此要变天了。

    伽龗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貂毯，室内烧着暖洋洋的地龙，脚下还摆着火盆。

    「想死的话，等伽罗到了后再死。」顾明月感觉出了伽宁的不专心，她语气冰冷，若不是和伽罗有过约定，必须保他一命，自己何须耗费内里为他疗伤。

    音容笑貌，历历在目。

    曾经恨之慾其死，当真有机会得偿所愿时，却又不得不保其性命。

    伽宁听到伽罗的名字，脸色登时又变得铅白，他瞬间萎靡了下来，双眼无神，口中吶吶不知所云。

    冬雪似柳絮，扬扬洒洒地落满出云谷。

    只见那位医者拿出纤细如髮的银针，刺入伽龗全身几处穴位，又喂入他一粒药丸，用温水送服。

    比起伽宁的伤势，伽龗的伤几乎是致命的。

    「伽宁怎样了？」男人淡笑地开口。

    顾明月强行往伽宁口中塞了几颗伤药，又灌了他些水后，便不去管他。

    顾明月点头，「恳请先生费心。」

    自那一剑之后，经此数月，伽龗一直病怏怏的，身子总不见好，顾明月知是他元气大伤，只是凭着汤药续命，痊癒不了了。

    神代教在须臾间风云转换，夫人种种的惊人言行，她还无法完全消化。

    医者忙称不敢，领着药童下去煎药。

    伽罗井井有条地布下指示，安排教中弟子救治受伤教众，移除谷中死体，妥善安置，同时心下五味杂陈。

    数月后。

    「爹爹，女儿先行一步，在龗照宫等候各位前辈。」顾明月扛起伽龗衝着各派掌门微微躬身施礼，同时不多解释，对着伽罗点点头，从她怀里拉过伽宁，扛在肩膀另一侧，在众人惊嘆的眼神下，脚下似御风，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顾明月又唤来其余人等送来治癒外伤的药膏药粉与调理内伤的各色药品，同时遣人打来热水，找出巾帛与用来包扎的长布条。

    顾明月来到他身前坐下，随手往火盆里加了几块银碳，热气蒸腾直上，暖到燥人。

    教中弟子领着医者匆匆赶来。神代教中的医者千百年来独立发展，自成一派，身怀不传岛外人之绝学。

    她不能让伽龗死，或者说，她需要那个男人活着。

    顾明月未可置否，她转而询问沈容如何会认出自己，男人面容疲惫地闭口不言。

    她自己下的手，其间厉害，心里清明。

    顾明月撕开伽龗的衣服，用巾帛沾了温水清洗起他的伤口，同时一遍一遍地往伤口处撒上金疮药粉。他胸前那可怖的伤口早已停止流血，顾明月在出云谷口便以特殊手法为他点穴护住命脉，且持续为他输送小股内里，不至于令他不能承受。

    那位女弟子唯唯诺诺地应了，在顾明月眼神不善地说出一定要快时，吓得连连称是，急忙慌张地跑了出去寻人。

    好似永远也看不够。

    教中弟子送上顾明月索要的物品后，无声地退下。神代教中历来强者为尊，即使听闻出云谷口的变故，他们身为教中低层，也无权置喙，终是保命要紧。

    还有许多事情等待她去处理。

    时隔已久，横跨两个世界，顾明月自知，一剑岂能泯去是非前尘，不过恩恩怨怨总要有个结果罢了。

    「各位，先前多有得罪，今日两方皆损失不小，望从此以后能化干戈为玉帛。神代教右护法伽罗奉夫人之命，请各位到谷中稍作休整。」伽罗笑盈盈地拱手，她面容生得美艳，态度又恭敬谦卑，明知她是魔教中人，却也生不出太多反感。

    不知不觉，一滴晶莹的泪水坠落在伽龗的胸膛上，她抬手触摸自己的眼角，冰凉一片。

    人生真是无法预料。

    顾明月还没有完成任务，更重要的是，她有许多疑惑想要求得解答。

    我为你报仇了吗？

    顾明月在医者走后，脱下染血的衣裳，换上了一套教中常见的绣莲蛇纹样白纱衣。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沉默地披上了黑绫艳织螺钿仙鹤松枝梅花图纹直领罩衫。

    两人心中都有无法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