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娇娇 第86(2/2)

    岁安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表态。

    但万柔仅仅只是拉住了她的袖子，慢慢抬起头。

    “为了教养我，他曾续了一个夫人，可那妇人待我刻薄，罚我虐我，我父亲一生和善，却因这件事发了火，还被那恶婆娘反咬一口。可哪怕要分割钱财合离，他也毫不犹豫。”

    不止为无辜者鸣冤，令作恶者伏法，也为你能早日康复，朝朝如新，岁岁平安。

    月光映的岁安肤色皎白，明眸璀璨，她凝视谢原的眼神泛着柔柔的光，仿佛要将他认真又严肃的模样用目光一点点刻下来保存。

    万柔终于忍无可忍，倏地扭头看向霍岭，故作的冷漠变成加倍的凶狠：“你是被河水泡傻了吗！我去死你都要跟，我吃屎你吃不吃啊。”

    可见此事未必会因谢家找到凶手而圆满终结，甚至会引出新的争论，将局面从眼前的可控变得未知甚至不可控。

    她眼已红了，努力忍着泪，吞咽几下，哽咽开口，第一句是：“我错了。”

    “暂时把万柔握在手里，主动权便还在我们手上。”

    “若世人听闻你的所为，真的不会让你父亲蒙羞，甚至反过来受到诟病质疑？”

    万柔浑身一松，跌坐在地，眼神仿佛碎了一般，低下头去。

    再说谢佑。

    随着万柔态度转变, 僵局化解，主动权又落回了谢原手里，他让玉藻在屋内看着两人，借此事不好立刻定论为由, 带着岁安到院子里单独商量。

    岁安退后半步，在万柔面前缓缓蹲下，仿佛借着这个动作，卸下了一身凌厉。

    这是打草惊蛇。

    向两人说清了决定后，谢原道：“我与岁岁打算将万娘子送至北山。”

    “我今日所言是好言相劝还是危言耸听，你不妨好好想。”

    谢原：“所以我说, 只是暂时保她一回。”

    那一声沉响，所有人都能听见。

    万柔却顿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话：“是被无辜杀害的！”

    设计谋害皇亲国戚罪名不小，极易被闹大传播，倘若杀害其父者就是曾参与漕运贪污、至今隐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他们很有可能会知道，还有人在调查他们。

    “他们或因职责所在，或因恩情在心，这条路上，你终归不是孤军奋战。可也只有你，选择了最偏激、也是最不该的方式。”

    可一到院子, 他的态度意外的果断。

    此事便算是说定，谢原牵着岁安进屋，接下来是要安置这两人。

    同样是认罪的话，却再也不是用嚣张不甘的语气来说。

    岁安眼神动了动, 瞅向谢原的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思虑。

    谢原当场就站了起来。

    她露出笑，同样认真道：“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

    霍岭转头看向这个张牙舞爪的少女，眼神转柔，扯了扯嘴角：“死可以一起，屎你自己吃。”

    万柔紧紧盯着岁安，眼泪不受控制的滚出来，那双眼却越来越清亮坚韧：“蛇是我放的，我错了；药是我下的，我错了，人是我打的，我大错特错！”

    他只会全力证明万柔真的是凶手，去说服根本不想承认这个真相的人，但凡质疑的声音存在一日，他就一日无心其他。

    “若你的父亲知道，你因他而生怨愤，偷袭、下药、毁人毁己，他真的能瞑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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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柔被推出去，须得阐明作案动机，其父的事会被摊开，而谢原仍在暗察此事的事实将不再是秘密。

    “我可以一一去赔罪、赎罪，有什么后果我都认，但我求您，求您……在我父亲沉冤得雪时，不要因为我的无知过错，让他被质疑……”

    谢原觉得，若他能在这件事情上稳住自己，对他日后的行事是有助益的。

    谢原也知自己这个决定未必能被理解, 所以努力解释。

    一句真心无杂的肯定，竟真如力量源泉，无形注入谢原心间。

    人是万柔打的, 但后续流言风波，未必是她的手笔，只是她给了有心之人推波助澜的机会, 把矛盾问题升级。

    “他的的确确，只是漕运线上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吏，但他在我心中，无人可比。”

    岁安说完最后一句话，缓缓起身，忽的，她的袖子被万柔扯住。

    “我求求您！”万柔双掌撑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他也了解谢佑，一旦他知道万柔是凶手，却因各种明里暗里的势力搅弄继续污蔑谢府，他很有可能钻牛角尖，什么磨炼什么成长机会都不重要了。

    暂时保万柔。

    尚未发生的事情姑且不谈, 放蛇的事控制的快, 并无太大的实质性伤害，今日的事, 也算力挽狂澜，就是萧弈最受罪。

    谢原、岁安：……

    首先一点，万柔是个小人物, 而且还是之前涉案之人的家眷。把她推出去，真的能让人信服这个真相，而不怀疑是谢家拿捏了她当替死鬼？

    霍岭跟着跪下来：“不，我愿代为受过，我来赎罪。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万家父女受无妄之灾，请谢大人谢夫人……对她网开一面！”

    她眼神柔软，语气温和：“万娘子，这世上并非只有你一人记着令尊的冤屈。我的夫君，由始至终都按着这桩案子未判，只为找出真正凶手，得一个真相；你的朋友，不远千里来到长安，不惜以身犯险也要争取翻案机会。”

    最后，也是谢原最大的顾虑。

    可谢佑的事，造成的影响并不小，若让谢佑得知他们抓到凶手却不供出，会不会委屈误会？

    谢原握住她的手：“岁岁，我定会把整件事情查清楚。”

    万柔：……

    “这位夫人，我从小就没有了母亲，是我父亲将我一力拉大。可他是个男人，我是个女娃，他不能像母亲一样细致的照顾我，还要营生挣钱，供我吃穿，送我读书，他没有教坏我，是我没有好好受教，摸爬着长成这样的混账性子。”

    谢原看出来, 以为她还不理解，越发条分缕析的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