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暑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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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口，蔺思甜转身正要上楼，周晟欲言又止。
“我们甜甜出息了，现在都已经开始考虑上大学的事了。”蔺有为忍不住打趣女儿。
“小老师，你最近变了，变得诚实多了。”
“有些小了，明年估计也没多少穿便服的时候，等上了大学，这些衣服肯定就过时了。”蔺思甜把收好的衣服一件件袋子装好，“到时候捐出去吧，还好奶奶今天不在家没让她看见，不然又得说我了。”
“——用视频电话？”
“是不是因为没有我啊？有我在肯定能让你开心。”蔺思甜笑吟吟勾起嘴角。
[我一直都很诚实。]
[换衣服？去哪儿？]
“嗡嗡”，口袋中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蔺思甜摸索出手机——
“欸，捎上我和王粤啊，去玩哪有不带我们。”李海亮抗议道。
[忙什么？]
“约会”这个词，暧昧又温柔地藏在唇齿间，不敢妄动。
“骗我爸啦。”蔺思甜拿着手机走近窗边，打开窗让晚风吹进来，“你还没说呢，怎么听起来不开心？”
她的心也跟着软化成了一滩春水，晚风吹来，涟漪就荡开。
周晟默默握了握身侧的手，确实无话可说。
蔺思甜有些意外周晟竟然会对这种问题穷根究底，顿了顿回道：“忙收拾旧衣服——三亚好玩吗？”
“怎么听起来不开心呀？”蔺思甜不经意一瞥，发现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房间竖起耳朵在偷听，于是把房门倏地一关，刻意大声道，“我换个衣服。”
“啊……行啊，我去，反正暂时也没什么安排了。”蔺思甜说，“但是假期最后几天不行，我有事。”
她趴在窗台上，任风拂过发梢。
“嗯……”似是勾起那时的青涩回忆，想起那个教室讲台上说着“我愿意”的少年，蔺思甜眸中一抹温柔流动。
“你知道吗，我看了新闻，后天会有流星雨欸，到时候一起看好不好？”
她偷偷瞥了眼爸爸的方向，接通手机匆忙走向自己的房间，捂着话筒说道：“喂。”
是呀，应该谢谢他。
[蔺思甜。]
“我想你了。”
想了半天，又把其中一团抱到了客厅角落的纸箱里。
[……嗯。]
[怎么不回我消息？]
电流音里飘浮着少年缄默的呼吸声。
盛夏里蝉鸣乖张，一阵风就能裹来没心没肺的热，少年词不达意的勇气磕磕绊绊闯进她心底，而她那时只惦记了一件事——
“没有，就是……”蔺思甜唇瓣嗫嚅半晌，蓦地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望向华灯初上的城市，“我多愁善感。”
真想，亲他一下。
“……明天，”周晟说，“明天我还没走，我们可以一起出去……”
“甜甜，暑假什么安排？！”杨雪琳已经冲到了他们座位后头，兴奋地发出邀约，“最近新港开了个主题水上乐园要不要去？刚才崔倩就问我们俩了，你一直没回她消息。”
“刚才在忙……”她小声说，又偷瞄了眼客厅正在整理旧物的父亲。
“周晟。”
从她开始靠近他的那一刻起，周晟一直都很坦诚，一旦认定了答案就是唯一解，所以她经常也会被他那些歪打正着的情话撩拨得小鹿乱撞。
语气懊恼。
也不知是默契还是蔺思甜也有话要说，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突然关房门有点明显，她先缓缓。
她忽然哭了。
[你就没有想过好好读书吗？]
蔺有为刚好从她身边经过，“这些都不要了？”
那端微怔，问道：[对你好……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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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思甜一愣，心想，也是。
他低下头，失落地咕哝，“是你不懂……”
似是做了很久的挣扎，那头终于放弃抵抗，蔺思甜甚至能从这短促的一声“嗯”中品味出周晟承认的那一刻面红耳赤的模样。
这下真的是一点怨气也没有了。
蔺有为欣慰地笑了：“你应该多谢谢你那个同桌——周晟是吧？没有他的话，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像这样好好读书。”
蔺思甜伏低头，指尖岔进发根，“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
“唉，周晟……”
“不是补偿，你这傻子，”在一起两个月，周晟在她面前时常也有卸下从容的时候，“我想和你一起，不是补偿你，是补偿我自己。”
“我……”周晟刚想说话，蔺思甜替他开了口，“他去不了，他们家要去旅游了。”
“行行行，带你们带你们，欸，周大公子呢？”
床上的衣服一迭迭归置完毕，蔺思甜叉着腰一一清点。
夜色中的蔺思甜黑眸晶亮，映衬着眼底那一梢明月都漂亮。
“明天不行，明天要陪奶奶去医院。”蔺思甜歪头笑了笑，“没事，我没生气，你不用补偿我。”
说曹操曹操到。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得没有起伏，[和以前出来一样，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开心的地方。]
他这样杵在她面前，委屈地诉说着他自己也浑然未觉的情话，炙阳的温度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细密薄汗，额际，鼻尖，唇沿，有多少汗珠就有多少慌乱。
周晟送蔺思甜回家。
电话那端的人默然了一会儿，[还好。]
[蔺思——]
蔺思甜一抬下巴，“那是，这次考试第十六名呢，再努力努力，之后考个一本回来给奶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