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六十二(2/3)

    过年前的那个礼拜六,母亲和表姨一起从英国回来了。

    我笑道:「你那里也不差吧。」

    赵老点点头。后面不曾再问起来。

    大家仍旧聊着,不过外公一离开,气氛随兴很多。长辈们听着我的这一辈年轻人谈话,适时表达意见。

    正谈到一半,父亲突然回来了。我跟母亲一时都安静下来,久违的一家三口重聚,毫无一丝感人,只有深深地尷尬。

    「喂?」

    我看一眼母亲,她脸上很坦然。我道:「妈决定了就好,我没有意见。」

    而放下行李,母亲不着急整理,只把四处都看了看。可一阵子不回来,这个家仍似昨日般的冷清,感怀并不多。

    另外,则为父亲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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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笑,敷衍:「谁说我有女朋友了。」

    我不禁也往客厅那里望,大家仍在那里谈笑,有几个人彷彿向着这里看。我背过身,再往里面走一些。

    至于当时,我因忿忿之下丢弃的钥匙,后来去打扫的阿姨却收了起来。回头她拿给我,我一时也解释不了,只能收下,但是一直放着不管。今天当然不带出来。

    今年赵宽宜仍不陪赵小姐去瑞士,还到他外公外婆那里过节。他问我几时回来,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心中却犹豫,一时说不清;他未多讲什么,面色还一样,可也不像高兴。

    一路上,我几度想问赵宽宜关于结婚的事,但是犹豫过,终究未问。不过想起来,心里仍要受震动。我突然有了一种踏实,即使他仍不说爱或不爱。但是,那彷彿也不很要紧了。

    这次到高雄还是搭乘了高铁,也依然是二舅开车来接。因去年外婆才走,大家聚在一起不免要谈起来,气氛略感伤,不过很快聊了别的,又热热闹闹了;主要也是不想让外公听到又心生难过。

    我一逕地从沙发起身,一面接起来,一面走向无人的过道。

    母亲看他一眼,才答:「刚到。」

    到了除夕,便只有我陪母亲去高雄,而表姨在前两天就先回去了台南。

    果然,父亲并不在。

    外公并不作声,向我看,才问:「你怎么想?」

    我一怔,看他走开了,耳边听赵老彷彿叹了口气。想一想,我问:「老太太好像不怎么高兴。」

    以往过年,母亲跟父亲都要一起回高雄,这次母亲一点也不提,彷彿不在意了,大概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可在亲戚之间隐瞒。父亲在母亲的那些亲戚面前始终好像格格不入,或者也感到轻松。

    又有人讲:「也不一定吧,或许是朋友的——是不是?」

    赵老一面冲茶,一面道:「在我们这个年纪,大部分的人都是望儿子女儿成家,有个孙子能抱一抱就很好了,要看见孙子结婚生子不很多的,所以不免期望。」

    我一顿,望着赵老那张严峻又隐约慈蔼的脸,略有挣扎。但最后,我还是推说不清楚。

    小表妹这次不问我在美国唸书的事,不过还缠着我东拉西扯。她当眾问我:「你的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母亲回来前联系过张秘书,请他转答父亲,不过到今天,父亲仍未有特别的表示。我早预料到,母亲大概也是,都不期望他在家。

    「你有没有可能知道?」

    母亲开口:「你今天回家住吧,我跟你商量一下过年回去高雄的事。」

    父亲便道:「他要走就让他走!留他做什么。」

    几个结婚的表哥表姐抱着孩子,从刚才便不断地向尚未结婚的人鼓吹婚姻的好处,这时更热心,我全耐烦应付。

    想了想,我仍未答应,可是陪了母亲上楼。

    我不作答,可有犹豫。一则因为事前没有过这样的打算。今天母亲回来,我告诉过赵宽宜,不过并不问他一起接机,因去的人还有大阿姨,一时不好解释。他当时倒也不问。

    后面话题就扯开来了,直到除夕,谁也不曾再提起。

    父亲沉默,才向我看了。那脸色略略地一沉,他见不得我,我也不待见他;反正他在这里,跟母亲是不好谈不下去的,便要走。

    我点头,一时说不出话。因忽然就不知道要怎么说话。

    过一会儿,便觉得嘁杂的声音远去了,一阵安静后,突然听到很轻的一声喀啦,似乎推开了什么,隐约地就听到呼呼的彷彿风吹声。

    母亲站起来拦我,「不是说住下来吗?」

    外公便不说什么了。

    赵宽宜笑了一下,「哦,外婆他们正准备打牌了,你等等——」

    赵老呵呵地笑,道:「她不高兴的时候太多了——反正气不了多久。等等宽宜哄好她后,你看她高不高兴。」

    赵老续道:「她回来不停问我,宽宜会不会其实跟谁交往了……这一阵子又不见他那些緋闻,怕他养着谁谈了起来。」停了停,一笑:「其实我也不是反对他跟一些娱乐圈的人交往,只要清清白白,没什么不好的。」

    那一端有些吵杂,不过赵宽宜的声音很清晰:「你那里好像很热闹。」

    母亲要我到客厅说话。这次她和表姨一起回来,到时也一起回去。她在英国的生活充实自在,那里有她的一些很谈得来的朋友。台湾这里当然也有她的朋友,可终究应酬的太多。况且,有的人不如不见。

    六十二

    母亲在我面前向外公表态,「爸,我跟他的情形是不可能会好了。」

    隔日,父亲气冲冲地走了,后面几天也没有回去。母亲于是喊了表姨过去住。

    母亲似一顿,朝他看。我已向外走了。开门时,隐约听到他们开始了争执,即使对母亲感到不过意,我还是走出去,将所有的对这个家的憎恶都甩在了门后。

    「咦?你交了女朋友啦?」其他人当然听见了,跟着问。

    说好隔天大家一起吃饭,母亲上了我的车子,我便开向一直以来的那个家里。

    「我这里也是,不过这样子才叫做过年啊。」

    到了晚上,一堆人围炉吃好饭,照例聚在客厅里说话。外公和舅舅及姨丈们谈论了一阵时局,就进房间休息了。

    我跟母亲去问候外公。自从外婆走后,他精神有些不那么好了;可是有些事不太管,不表示不知情。

    母亲抬手掠了掠头发,还不说话。父亲神情倒不太僵,犹自端着派头。他问母亲:「什么时候到的?」

    我还有大阿姨都去接机。班机到台北是晚上八点半鐘,等手续办好,接到两人都要九点多鐘。表姨的老家在台南,这天先住到大阿姨家里。也是因为理解母亲这方面的不便。

    赵老一笑,道:「不错,所以老太太才在那里闹彆扭。上次她给宽宜介绍对象,结果宽宜当人面说,两三年内都不会考虑结婚。」

    那天晚上,母亲跟父亲又大吵了一次。他们之间都是陈腔滥调了,母亲当然还执意离婚,父亲倒质疑起她在英国认识了一些什么朋友。两人说不通,末了依然谈不到一个结果。

    大概真是被哄过了,老太太之后看着心情很好。又在这里用过晚饭,我跟赵宽宜陪着两老等司机开车过来,才走向停车的地方。

    我不禁笑了笑。

    小表妹彷彿嫌不够热闹,逕自说出上次在我车上翻出烟盒的事情。她那已经结婚的一个哥哥便说:「哎,女孩子抽菸不太好。」

    他的声音隔着一层才传到耳朵里,好像被蒙住了有点含糊,可又清清楚楚。不曾想过他会向我说这么露骨的话,我先一怔,心中便一热。

    赵宽宜笑了笑,在那安静了一下,忽说:「真奇怪,不过一天不到,可是好像已经很久不看见你。」停了一下,「我觉得,我有点想你。」

    我任由他们七嘴八舌,并不去解释。我当然注意到母亲的目光,装作不见。正好手机响起来,大家又一阵鼓譟。

    那次争吵后,一次和母亲通话时,我略略地提了,她似乎有劝解的意思,但是说上两句,大概也感到不起劲,再不说了。

    我不禁愣住。

    我笑道:「现在是大家都时兴晚婚,要看到孙子结婚太困难了。」

    我想起他外公家楼上的那片露台。我笑问:「你到二楼的露台去了?」

    赵宽宜道:「嗯,楼下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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