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三十四(2/3)
我不免想到和赵宽宜。这段关係,到处是留白,或者,只有我连篇的臆想。为真亦为假。
母亲似一愣。
我开口:「妈,你刚才到哪里去?」
最可能在家的母亲并不在。
拋下母亲,我开车,一直往公路上开,但不知道该到何处才好。最后,我回了市区,行至赵宽宜的公司附近。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怎么认识的,到听她说,打禪七那次是藉口,她和那人一直在一起,直至星期六晚上,两人从山上下来住酒店,竟在大厅和赵宽宜打上照面。
我略恍惚又奇异,她在我面前都是朴素的,偶尔一点花俏,都因父亲在的缘故。但又似乎不一定是这样的。
我坐在那里听,然而终究坐不住。
在送她返家后,我亦回去。
她在那里一逕地陷入歇斯底里:「我们没什么——真的——真的!」
我望着她的脸色。她变也不变。都不知道她也有这么镇定的时候。
我问:「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妈的事?」
她倒又不给我机会介绍。逕自地讲她的——这一点和母亲很不一样,母亲在应酬上,始终做不到这一份自然。
电影其实精彩,也非不感人,但本该有一个结果,无论悲喜,却一大段的留白,突兀了所有人。
远远地,能看到那栋高楼,时候晚了,还有几层楼的灯亮着。我往最上一层望,好似亮了灯,又似没有。
我不知道母亲到哪里去。徐姐没有说,她匆忙地走掉。我一人待客厅,在沙发里坐了快半个鐘头,没见到谁回来,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那头,赵宽宜静默着,过一下道:「你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再没有问题了。
她却质问:「——宽宜和你讲的?」
王子迎正在问我去附近的晶华午茶。我才想到,附近是有台北晶华。又想及两日前,不免要欷歔。
赵宽宜静了一下道:「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喝醉了是不是?」
我续道:「可能你根本也知道了,我妈不是我家的第一个,你和许家的人都熟悉,你哪可能不知道。」
短短的,平铺直述,几乎不能算解释。但我要的不是这样的一句话。我期望他反驳我,期望他是恼怒我。
母亲气愤时,把赵宽宜说得很坏,连带骂上赵小姐。我该感到不过意,可其实心中一片空白。
母亲扶了扶手臂挽着的提袋,神情有不定,但掩饰不住才经歷了什么的愉快。我不愿深想,但感到一股悲凉。
近来慢慢要到六七点才见天灰,这时客厅里不开灯,也瞧得清楚母亲模样。她把头发盘起来了,脸上似乎还上了点妆。
她倒忘记不和我说话的事。我停下翻报纸,向她看去。
我愣住,就觉得了疑困。
母亲还看着我,但眼睛睁大起来,彷彿很受侮辱。我忽觉得不该这样对她。她在婚姻中受到的侮辱还不够多吗?
我受不了的问他:「你也说句话?」
上次,我和大阿姨碰到面是在过年,相隔不算太久,可今日她看到我,彷彿久久不见,频频地打量我,又望一望在另一端看珠宝的王子迎,好似探到了大秘密。
母亲在低泣着来龙去脉。
我尽力不用太盘问的口气:「你星期日都出门和大阿姨去佛寺,是真的吗?」
难怪,那天母亲回来,忽然问起赵宽宜——原来是这样。我想到,她拿来送赵小姐的首饰,想到在隔日,赵宽宜在电话里面的静默不言。
我对王子迎称有临时要事,约会中止。
母亲驀然停住,看着我,好一会儿,整个人彷若洩了气。她抬手遮着脸,含糊的声音里有哽咽。
彷彿凭空地,门厅那头传出一声,开门和关门。
赵宽宜道:「你说的那些,我有一半都不清楚。」
我看她挑珠宝,问:「那大阿姨这一阵也不打禪七了?」
我未推拒,今天索性是把时间给了她的。
可她的脸色很快地彷彿被抽空了,乾涸着,连沉沉的白都不剩。她的提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赵宽宜低应了声,即听那堆声响逐步地远了,他道:「你说吧。」
「报復?」赵宽宜开口,微沉声:「程景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母亲望来,神情依然密不透风。她站在很近过道的那头,从进客厅到现在,她一直也不往沙发过来。
我呵了声,「我是寧愿喝醉!别装傻,你我心知肚明。你不是看了那份履歷吗?难道没有联想了什么?我可不信没有。」
我忽想起,有几次回来,母亲都在聊电话。可不奇怪,她有姊妹,感情又好,或者是闺房密友,那也算正常。可能就是正和他们出去了。我翻起茶几上的报纸,一页一页的翻。
她即道:「当然啊,哎,那好费神,况且,我现在哪有工夫清净,谁找都不去了。」
赵宽宜没说话。
好一会儿后,赵宽宜接了起来。那一端在闹哄哄地,气氛感觉很热闹,我率先开口:「有空说话吗?」
我说不了话。
近五点半鐘,家中冷清清。父亲当然是在公司里,可能晚上也不准备回来了。徐姐出门买东西,刚和我在门口打了照面。
「你妈还去啊?她上回也跟我讲不去了。」大阿姨一面看珠宝,一面又讲,「不过也好的,你妈该多出去走动,一直待家里太闷了。好吧,等我忙完家薇的婚事,也跟她去一趟好了。」
等了一下,有人走了进来,看到我,似乎很讶异。母亲的声音响起,在问:「你回来了?这么早?」
母亲彷彿就认定是了。
赵宽宜并不作声。
我没料到她要扯到了赵宽宜,一时满头雾水,答不了话。
她忽地一通激动:「他怎么说的?你不能信,他胡说八道——他这么说,还有没有把你当朋友?景诚?你不相信是不是?我晓得,你一直都和他妈妈关係好,你更愿意相信他是不是?那你都不知道吧,赵家跟许家关係也很好,他在为他们帮腔啊——要抓我的把柄!他凭什么!他也不先想想他妈妈那德性!」
我低声:「对,我知道了,可让我更讶异的,是你真的早知情。」
大阿姨却道:「哎,哪里还要去啊?我早早都不去了,差不多一年了,一去就是一整天,家里都要放着不管,老的小的都不高兴。」
我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妈——我有事情问你。」
我不确定他还在不在。我停着车,坐在驾驶座内,抽掉了两根菸,便拿手机,拨通赵宽宜的号码。
「哦,没有,看不到好的。」母亲讲着,不知因何,就把提袋改抓到手头,一面又喊起徐姐。
几个阿姨里面,大阿姨嫁得最好。母亲和其他阿姨都陪丈夫苦过一小段,可大阿姨从头至尾的未歷波折。
我无暇管顾他在想什么,逕自道:「我当初瞒着你妈妈的事,你心里还是记恨对不对?你是要报復回来?也要我妈出轨的事情,到人尽皆知。」
这场通话,再讲也无意义。是可以结束。我却不想先表示。只不过克制着不要开口,仍然没有忍住。
母亲道:「逛一逛,买点东西,你忘了,你家薇表姐要结婚了,我这边礼物还没有准备好。」
因此便去了。在中庭咖啡厅里消磨了足有一个鐘头。喝完了茶,王子迎似乎不捨得归家,提议下楼去精品店逛逛。
我问:「那买了什么?」
王子迎在旁边说着,我不很专注地搭理。
倒不想,在格拉夫珠宝店内碰到了大阿姨。
我亦是。刚才徨徨一口气地把话吐乾净,一时都空了,不知能讲什么。我想,好在是打电话,要当着面,这样的沉默太难堪。
想到母亲,我随口道:「这一阵子,阿姨忙表姐婚事,还累吧?星期日还去佛寺,精神和体力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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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千想万想,都想不到母亲有一日外遇。她什么都讲了。可知晓是因大阿姨无心透露了蹊蹺时,她脸上有那么点恍惚。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