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三十(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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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请在君悦酒店，我本就要到场，昨日忽听范月娇讲起，才知赵宽宜亦有受邀。原来新娘父亲和他有业务来往，关係甚密切，当要奉他为座上嘉宾。
我默了一下，低道：「假如他们之间有意，请一请他的儿子来，也不怎么样。」
我耸肩，嘻皮笑脸着：「哪里数得清啊？」
王子洋这人厉害，从不搞混，不同掛的朋友不会约在一起。假如我一早不认识赵宽宜，大概很难得在王子洋的场子上见到他。
昨日我跟赵宽宜没有碰面，电话也未曾讲。
能猜的原因便有两个了，或者她要跌倒，而借赵宽宜扶了一把，又或者，其实亲吻。
「不入流的杂志。」范月娇道，似想到什么，「哦，正好有。」就从她随身的文件包中翻出了一本，往我递来，「都写些乱七八糟的，根本也不关董事长的事情。」
只不过，在这些照片里的一群人间，却有张熟悉的面孔，再熟悉不过的举止神态。那人走在后头，走在赵宽宜的身后。
范月娇似不意外我知道。她一笑，好似要答，手机忽然响了。她即接起，很熟练地回话，彷彿在讲一套公式——无可奉告，不予置评，不会回应。
在王子洋组织的酒局上，时常会碰到的朋友要结婚，就在週日。
我接过，一眼就见封面大标题：女星狠甩三年情丢开穷男。
我道：「是太无聊了。」
内容没什么好讲，不外嘲讽及詆毁这一位女星为嫁入豪门的努力。
不意地听见名字，我心中陡然一堵，面上依然好风度，答的话却不免敷衍。好在男人是可以不懂得女人在服装饰品的兴致。
随着婚礼进行，气氛越喜乐，酒也喝得更尽兴。
被拍的地点为北京，在一家高档会所，一桌人吃饭，全为两岸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便有赵宽宜。
我没想过借酒浇愁，因也完全地谈不上。是很好的酒，不多喝点，总觉得可惜了。
我没想到要和他相约出门。以前未约定，却恰巧在一个饭局碰到也不是没有过。
我其实感到没什么。
我笑，「我可不敢抢人锋头。」
赵宽宜微皱一下眉，看着我，未语。
他们和我同桌。或许闹了彆扭，两人的神情不太好，在这派喜气之中略突兀。我和王太太不熟，在他们婚前，只在杂志或名人报导上看过模样。
一日未见，不讲电话都不算稀罕。再怎么喜欢，也不必总要时时腻在一起。
听到范月娇下得总结，我定定神，默然地点头，把杂志递还。我感觉也必须讲个结论。
因为是偷拍的，照片清晰度不是很好。
我和她轻拥，道：「恭喜开展。」
和王子洋有掛勾的朋友太多。一个牵一个的，甲乙丙丁混到一起都不一定认识，大家就认准一个王子洋。
叶文礼笑了笑。
我跟赵宽宜一起到，不过桌位并不在一起。
是林珞苇。
双方喜帖早在半月前寄发，赵宽宜从未提过，我也不曾讲。是小事，也没什么。他并不一定清楚我和新郎有交情。
「董事长让我过来的。」不等问完，范月娇即全数交待：「本来董事长也想到场，不过实在抽不开身。」
赵小姐笑意未减，实在地睨我一眼，「你若也送来，我当然开怀地收下。」
两件事情放在一起，我有联想，便道：「那么，或许你要猜错，他们之间不是单方面。」
从来他应酬喝酒，都不会喝得过，今日亦然，面上不见半分酒意。反倒我，让风一吹，更感到脸臊烘烘的。
「好不好看？是找人设计的。」
我笑笑，道了好。
所幸他的司机很快把车开来了。
照片中，女星打扮入时，笑意盈盈，满场周旋，一下子靠在一名男士怀里，一下又换到别的人身上。
偷拍的记者大概把焦点都着重在那女星身上。她跟谁，便拍谁，周围其实详细不多，能看的不能太清楚。
「你忘记去年底的聚会，claire是请了谁。」
正想主动提时，又有人来。
上面的人下车，我一看不禁意外。
新郎身家不比新娘，但也不浅，双方亲友加总要六十席位。宾客们都有来头，冤亲债主不免齐聚一堂，得赖婚顾公司规划得宜；看得出，位置排佈下过工夫，场内外气氛皆一派和美。
我一时谈不上心中想法，不由问：「他那一头事情还没完？」
有一张的周围画面几近黑掉，不很分明，只看这位女星半弯腰，一手搭在赵宽宜肩上，两人的半边脸状似重叠。
我一怔，霎时就想起来，难怪刚才对那标志图下的浮雕熟悉。东方建设的标志就正是一朵海棠红。
戒指是玫瑰金，中间主鑽切割得彷如一朵花，周围有碎鑽排列，样子极精巧。我由衷讚美两句，她便滔滔地讲明找到谁设计的。
赵小姐笑道：「谢谢，看过你的礼物，很喜欢，劳你破费了。」
一进宴客厅，赵宽宜就被一个熟人拦去说话。我一人先随招待入座，刚坐下，正和同桌的人寒暄，就看王子洋夫妇也到了。
我眼前隐约一眩，忙借了赵宽宜的手臂来扶。
一直到离场，我才在酒店外和赵宽宜碰头。
看我略应付，赵小姐便不再多讲了。
未得及就这一事多讨论，旁边便靠来了人，我和叶文礼有默契地打住，而后头也未再讲起来。
范月娇叹道：「还不都怪昨日出刊的杂志，我一早可接够了电话。」
范月娇亦瞧到我，笑着喊：「程总。」
他没有推开我，反而来搀了我一把，嘴上问：「喝了多少杯？」
难怪週刊要下这样的标题。
临出门前，赵宽宜忽打了电话来。
我送她的是一件卡地亚鑽鍊，「前一阵子看到的，感觉很合适你。」又调侃：「不过，最合适美女的，还是当数红玫瑰，还得要九百九十九朵。」
还有许多张——换到别的地点——走在路上的，都是这一群人。女星被红圈画起来，手中挽的则为饭席上的另一人。
确实是如范月娇所讲，一点都不关赵宽宜的事。大概出席的所有男士们都要被问一回。
站在门口，我刚要掏菸，见一辆车停了过来。
范月娇向来称职，必会和赵宽宜讲出席茶会的详细；他应知道了，週日婚宴我亦会出席。
我犹自讶着，「范大姐，你——」
叶文礼已饮一口香檳，眼神略有深意地讲：「但是，这里的负责人不是曹竞谦，而是他儿子曹宗庆。」
我一听，便猜打来的那方可能是记者。
近日赵宽宜公司着实动静多，但应不到公佈消息的时候。待她掛下，我笑问：「怎么了？週末还有媒体要应付？」
我和她聊些对她作品的心得。她一直未问赵宽宜到不到场的事。
我翻开来看。
「——是不是很无聊？」
这时她理也不理同桌的人，一屁股坐下了，自顾地拿手机看。王子洋似不快地瞥一眼，但未讲什么，只来和我们几人打招呼。他一早忘了上回酒醉的话。
他说：「你别开车了，一起去吧，我有司机。」
连续的几张走在路上的照片都有她。有一张是他俩靠了近。
等赵小姐身边稍空了，又看曹竞谦被旁的朋友绊住，我才去和她致意。她看到我，热情地张开手。
我让出说话的空间，在旁听了片刻，和赵小姐打过招呼就走出艺廊。
三十
底下又一个副标题，叫一夜谋嫁豪门。我一顿，看了看封面上被拍到的女星，倒不陌生，是两岸三地都红的。
赵小姐轻哼一声，抬手掠了掠发丝。我注意到她右食指戴了一颗鑽戒。察觉我的视线，她便把手往我递来。
我不禁好奇：「什么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