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十八(限)(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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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自然神态,我不禁笑,心中再无焦躁,只有不好意思。

    七点多鐘的时候,我人已在机场入境大厅。赵宽宜所乘的班机才降落,等他出关要点时间,我买好咖啡,到一侧座椅区寻了椅子坐。

    心情一时不上不下,我又说不得什么,只好佯咳一声,和他道:「车放停车场,走吧。」

    不知道他会怎么想?通常他出境时到机场不开车,回来联系司机来接,或者,有别的安排。

    赵宽宜应了声,跟我走一起。

    「但看你得偿所愿,我还是激动啊,程景诚,想不到你终于能对他说喜欢。」

    赵宽宜答:「我在北京有房子,东西都有。」

    赵宽宜未评论,系起安全带才说:「随你吧。」

    「那房子平常空着,你一去,不是要整理过才好住?」

    我收起手机,忍不住跟他玩笑:「抱歉,我以为你还和谁一道,万一打扰你们话别就不好,所以站远点等你。」

    我慢慢喝咖啡,心中略忐忑。来之前怕唐突,我传了讯息给赵宽宜,他一开手机就能见。

    那边交通往来很便利,外围有百货商场,食衣住行育乐一件都不缺。唯独房价居高不下,但也不算问题,因为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里头的一间。

    週末夜晚,餐厅里位子必定要满,于是我打了一通电话,解决这个困难。

    我丢开咖啡,拿出手机,有讯息显示,都非关重要的——正看着,来电铃声乍响,我忙接起,一面就起身,但那头却掛掉了。

    我笑了笑,发动车子。

    我一怔,笑道:「我有什么累的?」

    我未言语。我无从反驳,真正的,打从心里。

    邱亦森再拉住我,笑得兴致昂然,「哪有什么赶的——你快说!」

    这个位子能见入境口,只看人流来去好一会儿,始终未有熟悉身影。

    听完,邱亦森安静很久,才发表一句不知算不算感想的话:「酒果然误事。」看我一眼问:「那你们进展到哪里了?」

    赵宽宜看我,「你昨天才回来,时差已转好?」

    邱亦森不看好我和赵宽宜,我隐约有明白,他鼓励,全因和我交情深不忍道破,如今,他揭穿了那已然的事实,又听进耳朵,着实要再消沉。

    赵宽宜淡淡答我:「放心,再怎样都不会让你尷尬。」

    我默然,点了点头。

    等坐到车里,我才想起来问他:「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乘电扶梯下停车场时,看他手中提包,我问:「你不是去一个星期,行李就只有这个?」

    「哦,天啊,感谢上帝!」邱亦森口气夸张,彷彿就要痛哭淋涕,「实在太好了。」

    他必不会多想,我只有难受,乾脆不要讲。

    邱亦森好似受不了,白我一眼,「去酒吧十分鐘都能发生点什么了。」又说:「何况对你,我还不瞭解?」

    我好笑道:「我精神比你想得好,就这一段路,来回两趟都可以。」

    赵宽宜买下后,花了点工夫装修,他将客餐厅以及厨房打通成一个空间,弄了个中岛,正对阳台的落地窗。

    我叹气道:「先生,我们在一起还没超过两星期。」

    赵宽宜喜欢简单的东西。

    假日高速公路不太堵,很快就下了交流道进台北。赵宽宜的住家位信义区,在松仁路的一条巷子里,是有二十四小时保全看顾的大楼社区,环境清幽,对面还有绿草青青的公园。

    我微微困窘,才呵一声,「得了吧,你心中从不这么想。」

    「用不着,请了长期家政,平日有人会去打扫。」赵宽宜说。

    飞机餐再精緻好吃,总不是现做,二次加热感觉便差了一点,赵宽宜对吃算得上挑剔,大约没用几口。

    大约我脸色不好,邱亦森默了一下,叹口气,伸手拍我的肩。

    坦白说,我很庆幸他搬家时自己仍在美国,不必苦恼贺礼。因往往越简单的东西,越不容易找得好。

    我笑了笑,本来一句对方有他钥匙的话要调侃,但临到嘴边又忍住。刚才和他玩笑,这时又说这样的,怎么都有点酸溜溜的滋味。

    我道:「总是还行,我不都能开车出门了。」

    十八

    他衣着周整,未有丝毫风尘僕僕,一手拎着提包,对我开口:「你来接机,却要我自己寻人。」

    我勉强一笑,睇他,「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和他说喜欢?」

    我沉了口气,想了想,终究和他讲来龙去脉。

    邱亦森沉默,开口即和我正经了:「好吧——对,我必须承认,我从没有觉得你们能在一起,我一直想,你们根本不合适啊,你和他的感情丝毫不对等。」

    赵宽宜也曾来这里吃过饭,但他不知我和老闆是旧相识。坐在位子上,他讲:「倒不知你有手段。」

    我才想起来,他几年前就在那里置了屋。

    赵宽宜看中的本来不是那里,是另一条路上刚能交屋的大楼,正巧,他一个住那里的朋友要去上海长住,打算脱手,问到他,因而改了主意。

    我默然,想了想,只好一句:「他是不一样的。」

    我沉默,不由就顾左右而言他,一面要走:「你不是赶时间?」

    我未反应过来,前头已走来个人,正是赵宽宜。

    赵宽宜似想了想,说:「不如我开?」

    赵宽宜未答覆,只问:「你不累吗?」

    当时我和他未疏远,却也只到过他家中两次,印象里没有太多装饰,都是基本的,一般常见的掛画或盆花摆饰,全没有。

    邱亦森耸耸肩。

    邱亦森却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音量再扬高几分:「你说真的?」

    而此刻,说了吃饭,我便开车到附近的一家餐厅,是吃中菜,最不麻烦的选择,西餐有时太讲究,而日式料理要重师傅功力,挑得不好便要难吃,何况,赵宽宜对生食不是那么喜欢。

    什么叫自作孽,这就是——我后悔嘴贫,当假或较真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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