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2/3)
病床上的人用被子从头蒙住,只露出一点额头,头发乱蓬蓬的,右脚打了石膏,下头垫了颗枕头。
一个女人一旦决定付出,即使是生命,都是愿意给予的。她为爱盲目,对流言蜚语视而不见。
我一怔,「所以?」
我感到一点疑惑,想了想只问:「她情形如何?医师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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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开玩笑,他讲。
而我未得及清醒,赵小姐已将梦碎。
两人一旦争吵,都是天翻地覆,但一句甜言蜜语,又哄得赵小姐甘之如飴。
他在电话里说,程景诚,我知道你不会。
其实平常我们也有互通电话的,他亦知道我和他母亲时常碰面,但正常情况下,谁都不会深想朋友和母亲会有何关係。
「十二点的时候霞姐打给我,说发现她倒在楼梯边,怎么喊也不行,所以叫了救护车送到这里。」赵宽宜说。
我走近,看了一眼床头的病人名条,确实是赵小姐。
在我赶到医院时,那个男人已经跑了。
若请个陌生看护来,赵小姐一定不肯,她最受不了在外人面前狼狈。我说:「我当然可以。」
当赵小姐和对方吵嘴伤心,往我这里打电话寻安慰,我只能尽己所能的给予。
不得不说,知道详情后,我略微松口气。
有一天,赵宽宜打了电话给我。
「我今天要去美国,这个行程是半年前定下的,我没有办法取消。」
他的信任,却教我无所适从。我跟他道,你并不知道,其实我会。
「你几点的飞机?」我问。
我笑,和他虚应过去。
一进去,门都未关,赵小姐即抱着我大哭。她吼叫不平,她说了很多连我也被瞒着的事情。
已届深夜,急诊室里仍旧忙乱。
我去到医院。
医院人员来问我身份及解释情况,我虚应了一番,快快办好出院手续,带她返回公寓。
「对了。」
我到前台掛号处问了,即逕自往病床区找去。浅蓝色帷帘排排落下,偶尔能听里头病人的呻吟。
我转头,赵宽宜一身周整,神情平淡。他随手将帷帘拉上,走上前一步,看了眼掛在床头的点滴,便往旁的一张塑胶凳坐下。
「坐下吧。」
他再一次难得的提了他母亲。他问我,是否帮他母亲瞒了什么?
我从善如流,坐到他旁边。
我明知该劝阻,却什么也没做。
赵宽宜说:「八点,我最多待到五点半就要离开。」
赵小姐进了医院。
「所以你能照顾她吗?」赵宽宜便再讲:「若你没有空,我只好再找下一个人,或许请个临时看护。」
他说:「我让霞姐先回家里了。我跟她交待过,有事可以直接找你谈。」
不然,我如何忍耐得住。
消沉到最末,总是混乱。
当他对一个人厌恶时也是。
至于情真情深,留待清醒再说。
我本来要回拨,但赵小姐来了插播。我接起,但那头的人不是她,而是一个慌慌张张的年轻男人声音。
我流连酒吧,寻一个不用教我忍耐顾虑的人。方才知,原来有时候只要一个吻,人便会动心,而有情。
连陈立人都来问我,是否正和一个年长的女人交往;我简直啼笑皆非,但顾及赵小姐隐私,乾脆模糊了焦点。
她却在一个年轻人那里跌跤,第一次真正的深爱一个人。
其实,他早知道和他母亲交往的人是谁。他亦知情我帮忙掩护,打给我电话,只不过是给我一个坦白的机会。
我看向赵宽宜。
我站着未动,「怎么回事?」
但那个大学生何止是小男人,还是货真价实的小白脸,他和赵小姐拿钱吃喝玩乐,去交另一个对象。
初时有风声时,我和赵宽宜仍然有碰面。
我点头,还是问了:「你…怎么会打给我?」
直至,不知何时来的赵宽宜把他的母亲拉开。
同样的,每每讲及这个,我便要觉得消沉。
我微笑,「不麻烦,我来照顾也算应当。」
「麻烦你了。」赵宽宜道。
「是吧。」赵宽宜看了我一眼,「我来时,她已经醒了,她说自己踩空了几阶,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
我想再说点什么,可一时却无话。我只好看着病床上,教被子捂住头脸的赵小姐。
赵宽宜不语,只看了下手錶。
我拥着她,无言以对。
之前几次失败的婚姻,其实并未伤得她心。她好似花蝴蝶,一直是眾星拱月,无论爱情与婚姻,都是被付出的那一方。
我点头,但听他提霞姐,又生出疑惑。
赵小姐一身狼狈的躺在急诊室的病床,神色空茫。
邱亦森每每讲及这个,最末总要给一个白眼。他说:是,你不爱,你只是深深的喜欢他。
他说,你的话,我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信。
但慢慢的,流言不知如何传的,我变成了话题中心的人。
白日通电话人还好好的,不过一晚上就出事,刚才的路上,我真忍不住作了好些坏的猜想。
我寻到了床号,默然站定,才伸手拉开帷帘。
赵宽宜指了指他身边另一张塑胶凳。
赵宽宜道:「她摔下来时,大约下意识的护住了头,倒没有撞破,不过脸有点破皮,手腕和大腿都有瘀青,右脚踝肿了,照过x光片和电脑断层,没有内出血,骨头也没有断,只有右脚踝骨挫伤,所以打石膏固定。」他停了停,「医师说,需要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
我答,我也是。
赵宽宜看来一眼,面色未改。
里头除了病人,再无旁的谁。
赵宽宜生气时,从不多话。
我不知道赵小姐如何瞒过赵宽宜的,但他事业正忙,加上不同住,的确无从详知许多事情。
我一愣,「她摔下楼梯?」
交际圈里的人传着小道八卦:赵小姐交了个小男人。
「她刚刚才睡了。」
赵宽宜直接掛了电话。
对方和赵小姐在路边吵架,愤怒至极的推了她一把,她忽然歇斯底里,喘不来气,被人叫了救护车送医院。
我始终记得他当时对我讲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