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2/3)
「你也太会选时候来,e.j休假去了,不然找iris吧。」邱亦森说。
「我去问问。」我便道。
他忽然起身上楼,一会儿又下来,掌心对着我摊开,上头躺了两颗药粒。他说,试试,会很开心的。
「你爸爸公司终要给你管的。」
雾面玻璃后的大办公桌边,一个有型有款的男人穿得花枝招展,屁股倚在桌缘,正乐滋滋的掛掉电话。
我和赵宽宜一样在网上聊天,我甚至还排过假去找他。他从没有提过半分那晚的后来,但也从不在我面前掩饰他对生活的狂放。
六
「怕了你啦,我亲自帮你洗剪。」邱亦森站起来,拉了我一把:「快点快点,我三点有个约。」
邱亦森来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吃完了饭,喝过茶消食,父亲和陈伯伯移驾书房,把门一关,不许人打搅,似要谋画大秘密。
陈伯伯在两年前退休,偕同太太在世界各地旅游,加上儿女都在国外,一年难得回台几趟。
邱亦森嗤了一声,再不讲这个。
我笑了笑,把菸按熄,走进屋里搁下烟灰缸,看只有他一人,便问:「您要回去了。」
陈伯伯笑,「我才和你爸爸说你呢。」
我迷恋这样的感觉,不能自拔。
「被挖起来的。」我说:「我想洗个头,修个发。」
真是很奇妙,当动情的时候,从来预期不到。
父亲接口:「应该能开饭了。」
应该是女朋友。
女朋友?我谨慎的问。
赵宽宜笑。他讲,上过床而已。
但人都是这样,越是不敢的,越要去做。
我知他很不以为然,我和赵小姐的关係。
我大笑,「你都叫我老闆,难道你不怕得罪我?」
饭菜一样样的摆到餐厅去,四菜一汤,都是传统简单,但其实讲功力的闽南菜。
「是,我让你爸爸不用送。」陈伯伯道:「想找你讲几句话。」
我们仍是去了酒吧。
我想,他母亲三次婚姻失败,于他必然也有一些打击。他心里并非真的是一直以来所表现的无所谓。
或者,男朋友?
邱亦森第二次给我一记白眼。
他说着,不停的喝酒。
我一笑,心中有话。
「路上车多。」我道,对着陈伯伯问候:「陈伯伯,好久不见。」
我捎着外带的五香咸水饺,去中山北路上的一家发型沙龙。
我拿了烟灰缸,至小阳台上抽菸,静望远处晶亮的大楼。
我好笑,跟他走出去寻位子,便舒舒服服的躺在冲洗台作了一个精油按摩洗发。
週末假日,生意正好,几个设计师快转不过台来,助手小弟小妹更手脚忙乱。我早熟门熟路,和几个人打过招呼,上了二楼后的办公室。
陈伯伯不笑了,严正道:「你不一样,你是你爸爸的儿子。」
二十五岁时,赵宽宜拿了硕士回台,他跟几个拍档,用赵小姐父亲给他的毕业奖金开了一家公司。
我亦笑,未去看父亲一眼,「是吗?」
我默然,才道:「她一个长辈疼爱后辈,哪里是纠缠。」
但有一天,他忽然收束了一切疯狂的行止。
「今天是大日哪老闆,你要让我得罪谁啊?」
不知多久,身后的玻璃门被敲响,我转头,拉开门,「陈伯伯。」
那一天的隔日,赵宽宜和他同学回了学校,我宿醉的起不来送他。
是父亲的长年旧友,也是从前事业的伙伴,我喊他陈伯伯。
这时父亲与他两人在客厅里,好似谈兴正浓。看我过来,父亲的话音一顿,口吻严肃的问:「这时才回来?」
我陪他们吃饭。
陈伯伯继续耳提面命:「想一想我说的。」
他英文说得飞快,但语气温柔,我听了一会儿才猜出可能是谁打的。
「给你带的。」我把食盒放他桌上,逕自坐到一旁的大沙发。
他回台开店,问我意思。我也想尝尝当股东的滋味,于是投资了一笔。
邱亦森白了我一眼。
可其实,真如我所讲那样,不过长辈和后辈。
他已经吞了一颗。
我结束交换学生计画,仍然和邱亦森保持良好的友谊。
赵宽宜变得低调,变得好似对什么都波澜不惊。
邱亦森坐到我身边,「哎,你去饮茶啊?这么早,真难得。」
「这什么话。」我笑。
「我砸过招牌吗?」邱亦森大挑眉,只差没一手插腰,一手指尖点我,「放一百个心吧,快速也都让你有型有靚。」
助理帮我吹乾头发,邱亦森来和我讲发型,我搁在玻璃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门口有动静,邱亦森和那巴西裔男同学回来了。
我看不出他有没有醉。他曾跟我说,和他的同学们拼酒,没有一个人喝得过他。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厨房里,徐姐早已张罗的差不多,就等父亲一声命令。
我领他往门口走,「您尽管说。」
我以为赵宽宜不过只外表的改变。高中时他已算不上规矩,但其实他在大学才真的叫放纵;我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隅。
「那赵小姐连假日都不放过你呀?」邱亦森说。
我接起,温言讲了几句掛掉。
聊到夜深,赵宽宜的手机响起来。
他喝酒,嗑药,一夜情。他的对象,我从不敢猜是否有过男人,虽然那一天,我确实看到他在酒吧中和一个男人拥吻。
但大学的赵宽宜仍是青春疯狂的年纪。
陈伯伯指了指我手上的菸,「少抽点,我都戒了。」
他稳扎稳打,生意慢慢的扩展,恍然回神,他已经成了好几家企业的股东,所有资產粗估超过了好几百亿美元。
陈伯伯是开车来的,这一顿便不饮酒了,着实可惜,桌上几道菜式除了下饭,配点三十八度高粱亦是不错。
「也不只我能管。」我说:「公司里人才济济,他从高阶主管里头挑一个,都比我好。」
徐姐来告知我母亲打过电话,今天不返家,要留在大阿姨那里过夜。我点头表示明白,让她若无事就去休息。
哎,邱亦森从来就是重色轻友。我道:「你可别给我来什么快速剪发。」
后来的赵宽宜再不曾讲过这一些。他比年少时更冷淡,旁观他母亲周旋在几段的情爱里;他漠然理智,他亦谈情说爱,但从不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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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门进去,对他笑道:「歌神这么欢喜可是要开演唱会?」
「你爸爸疼你不好讲,但我却是要说的,你在外玩得也够了,是时候进你爸爸公司磨练。」
邱亦森唸完了大学后,弃商从设计去,他跑到英国学发艺,倒还学得不错,得了几个奖。
我不知道他在美国有交往对象,他没有说过。前两日所见的画面跃上心间,等他掛了电话,我不禁问了他。
「我上来时,看到iris手上还有两组客人在护发。」我懒洋洋的翘起腿,睇了邱亦森:「你去乔一下吧。」
邱亦森看了一眼,将手机递给我。
陈伯伯伸手拍我的肩。
情爱可以无关对一个人喜不喜欢,可以分得那样清清楚楚。
席间,多是父亲和陈伯伯间话,我偶尔插上几句。
我和赵小姐,如何越得了这一条线。我诚实的说,确实是不敢。
傍晚到家,客人已经来了。
邱亦森皱了皱眉,语重心长道:「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不是那种感情,还是赶紧提出态度来,别让人纠纠缠缠。」
我不晓得在心中起伏的情绪要怎么归类。我后来喝得很醉,我管不上赵宽宜和他同学或者谁去了哪个角落。
赵宽宜好似很开心,凑上去跟他同学勾肩搭背,问一起去附近的酒吧。邱亦森不明所以,而我看着赵宽宜和那巴西裔男人的亲近,驀然浮躁。
我笑,「我在外一向是认真工作,从来不玩。」
我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