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木孝/BE:暗涌、二 zhaor(2/3)
“这些天、枫叶慢慢变红了。”丈夫抚摸我的头发,喜不自胜、柔如暖风般,轻声问,“名字叫「枫」怎么样?”
他热衷于让我感受底线之下的所有事,所以倘若有这样的机会,阿孝一定会把我推出去。
在那之后,又度过了许多无谓的日子。
因为闭着眼睛,无法确认丈夫的属下的表情。肢体的动作却好像在空气中拨弄了弦,震颤细微传递。
“…铃……夫、…!”
余光的角落,门外有熟悉的人影。
“高层的话,”喃喃自语,“感觉会方便一点。”
吃多了肯定会死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垂首沉默。
大量药物混乱洒落,耳边听见什么从掌心滑落,错落掉下地面的声音。
“抱歉……”唇色咬出渗血的嫣红,不安从胸口蔓延。手指不自觉挣扎一瞬,身体自顾向后蜷缩。
意思是说、
或许是体质问题,怀孕之后,体型并没有很大的变化。之前、在阿孝的要求下和母亲通话,得到了「我那时也是这样」的答案。
“…?”
好可怕,快被扯下去了,即将被吞没了,即将被撕毁了,我要……
想要逃离一切、是不是已经,只能——
医生说:“注意规范饮食,保持心情舒畅、这一类的。这样的话、对产妇和胎儿的健康都有益。”
我大学的时候,专业是运动康复。虽然和麻醉有很大的差异,可对于麻药过量的后果还是很清楚的。
调养身体的药,在倒数第二层。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手臂颤抖不已,攀上不知是谁、莫名熟悉的异性的肩。
声音好像很不安。原本想回答没关系。然而睁开眼睛、望向他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大脑一片空白。
也无所谓了。
几乎是无需思索的事情。
青年坐在床边椅子,担忧地握着我的手。
哪里不对。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
要死掉了。
说起来、其实在这之前,没有想要死掉的念头。
将我从噩梦与死亡中拉扯出来的异性,似乎微不可查地僵住了。
或者用绳子…啊啊。
虽然答案已经在嘴边,可说出来之前,迟钝的大脑终于发觉问题所在,愣愣地停住了。
不如说哪里都不对。
在哪里呢?
无论是我,还是阿孝,甚至那个未出生的孩童。
人偶般的女性轻轻张开眼,在无尽的跌碎的日光中,恍惚地、对他微笑了一瞬。
我拿起水杯,吞下它们。
黑色长发凌乱散开,容色是似雪般的白。
达到崩溃的阈值被先前的一系列事件无限拔高,理智一息尚存、浑浑噩噩,脑中的渴求更多是逃离而非自尽。
仿佛心脏被瞄准刺穿。
似曾相识的对话、奇异的既视感包裹全身,谁的手指握住我的手,最后一句话突破水面,而那个人潜入水中,拉住了我。
我困惑地抬起头:“备孕、是指……”
等一下。难不成。
“夫人?”他的声音轻轻的,“我不是…”
「为什么呢?」
甚至有可能是哪次公开的性爱、或者叁人的交合中诞生的孩子,父母双方都与正常健全的标准相去甚远。这样诞下的婴儿,在畸形的、父母是如此关系的黑道家庭中长大——
好痛苦、好痛苦。
女性轻而微沙的声音、陌生的震颤声带。
人类能承受的东西绝对是有限度的。
记得在一边的抽屉里。
该说是违和感,还是……
可即便是那样高的防线,还是被怀孕的事实击垮了。
药片撞击着瓶身,发出些微钝感的摇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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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
大概是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定期为我检查身体的医师拿着检验报告,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声音很轻地问:“夫人,您和先生,最近有在备孕吗?”
可即便至此,恨也是渺茫的。
很显然没有啊。
阿孝应该在工作吧?经常见不到面。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却是比较认真的首领,因为下午才出去,这么早的时间,应该不会回来。
掌心药物大量堆积,雪白药片从手掌边缘滑落,断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啦地错落掉在地上。
尽管如此。
*
医生检查的时候,严肃警告过关于药物使用量的问题。
有没有人——
意识断开之前,隐约听见谁颤抖的声音,谁从门外近处冲进来,摇晃着我的脑袋,拼命对谁拨出电话。
手臂垂在床边,白色药瓶倾倒。
对话结束了。
会不会生下一个怪物呢?
沉重的黑暗覆压身体。
哗啦哗啦。
“……人?”
我在青梅竹马的丈夫怀中、不发一语地闭上了眼睛。
谁来——
——我已经到极限了。
*
他想要击碎我的底线。
要喘不过气了。
“铃奈夫人!您能听见吗?!醒一醒…!”
没有必要呀。
到二十五周以后,肚子可能会突然大起来。据说母亲是这样的,从那边遗传过来的我大概也是如此。
想起来了。
意识陡然明晰。
……真的是烂到极点的男人。
“男人、”然而暧昧的倾诉、却擅自从舌尖慢慢地滑落,“真难懂呀。”
他想要把我弄脏,变得和他自己一样。
微弱地感到了安心。
尽管没有明确告知,可模模糊糊、感知到大概是大哥那边生产的药品。是绝对不能多吃的东西。
“……”
不同于怔在原地的我,得知这个消息的阿孝非常高兴,像终于获得喜爱玩具的孩子一样,接过检验报告,认认真真、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甚至无法掩饰笑容,在医师面前紧紧抱住了我。
眼前是浅色眼睛的异性,发顶是雪白的天花板,金绿色的窗帘紧紧拉上,看不清窗外景色。暖黄灯光洒落,床边摆着桌椅,地上似乎有行囊一类的东西。
一定会变得扭曲吧。
我能够隐隐地察觉到。
……我怀孕了吗?
从床上走下来,跪在柜子旁边,一层一层地翻找。第一层是情趣用品,跳蛋、肛塞、蜡烛、还有项圈和鞭子、润滑液一类的东西,每件用品都勾起相关回忆。第二层是他的常用物品,似乎是武器的防锈油,还有保养的专用布料。第叁层是可疑的针筒,里面有没注射过的透明液体。
“能……吗?……人!醒一醒!”
这么问的时候,得到了「就像麻药一样,所以用量需要严格控制」的答案。
无比清晰的僭越念头,直到即将失去的一刻,才真正从心底蔓延疯长。
竭力想要避免的扭曲的家庭,比想象中还要秽乱的底线之下的未来。
从那天起,我被更加严密地保护起来。
不想再重复了。爱上谁、被谁伤害、再因此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