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桔梗(2/2)

    中年人坐在藤椅上，饶有兴趣地问:

    从杉田作的十五岁到二十一岁，他们每天都在一起。

    手机忽然响了。

    和她相处很轻松。

    他关上电脑，按住不停发抖的左手，慢慢将额头贴在桌上。

    「阿孝。」他平静地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是四重奏的台词。

    银宫小姐和她的钢琴老师一直到婚后都在保持关系，不要太在意她、、这位和钢琴老师是有点扭曲的那种真爱，联姻的要求就是自带情夫（杉田家的要求是有孩子之前不能乱搞）日本人嘛。

    ＊

    梦醒之后，电话那头妹妹的丈夫问，「你和她睡过了吗？」

    崛木似乎在喝酒，每说一句就传来大口咽下酒液的声音，笑意猩乱。

    每天都少了一点、积攒着、积攒着。

    「那个人没有我不行，实际上的意思等同于我没有那个人不行。」

    唯独你们是不可能的、那样的话语反复回响在耳畔。

    他挂断电话、慢慢喘了两口气，不知从哪听见微弱苍白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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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狂的、想要质问的冲动和一瞬间揪紧的眩晕痛苦混在一起。

    婚宴上的照片连同婚纱照一起传到电脑，发送人是崛木孝，文字内容相当简单:『刺眼吗，作哥。』

    母亲看着他的脸，平静地说，「有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作，你或许从来没听过吧。」

    ＊

    好像溺水一样，窒息的眩晕感阵阵不停地从脚底升到发顶，年少时妹妹小鹿一样湿润温柔的眼波寸寸皲裂，像碧玉摔碎在地，模糊成面目全非碎玉的一角。

    嘴唇不自觉蠕动着，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当然钢琴老师的老婆也没有跳楼，在拿了一笔巨款后愉快地改嫁了。

    「怎么样？作哥。」崛木孝轻轻笑着说，「感觉不错吧？」

    「你订婚那天晚上，一个人穿着睡衣离家出走，和第一个遇上的男人一起呆了一夜，然后直接结婚作哥，告诉我，现在是不是开心得不得了啊？哎呀，怎么不说话？哦，我想起来了，尊夫人刚生下孩子，这不是双喜临门吗！」

    那天天气很好。

    挽在一起的长发，洁白无瑕的白无垢，已经长大的妹妹望向身旁男人、眸中满是笑意，露出从未见过的幸福神色。

    是谁在笑呢。

    胸口好像要停止跳动了。

    父亲，你真是荒唐。

    没有我的话，铃奈是不行的啊。

    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嘛，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的，所以直到失去才能意识到那是填满人生重要的一部分呀。

    ＊

    订婚当天，与其说是因为喜欢而亲吻，不如说是、潜意识里不想失去她的一种挽留。

    那都是、与他无关的事了。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扯出一个笑。

    那个粗野的男人声音平静地说:「她大概被谁侵犯过。」

    但是那有什么用。

    真的就是习惯了而已，他也没觉得这个妹妹有多重要，也没觉得自己放任她喜欢上自己有什么不对。

    室内归于寂静。

    她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在大哥结婚之前、他对女主角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

    那个人没有我不行，实际上的意思等同于我没有那个人不行。

    接下来的几年，像是活在一个长长的噩梦。

    他独自在书房坐了一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作，你以为自己在为没人支持的爱情抗争吗？可你从出生起就要什么有什么，只是无法接受失去，把铃奈当做所有物而已你想要她，而这什么都不是。」

    他并不是很喜欢那个孩子。

    「」

    通话中断了。

    崛木大笑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逐渐拉远的笑声，声音最终淹没在重物入水的扑通声响。

    念作蕾娜！

    真是荒唐。

    「れな」

    ＊

    他只是习惯了。

    啊啊。

    「れな」。

    看见来电显示时，隐秘而不堪的期待落空，他接通电话，和对方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几年前父亲的话在脑中响起。

    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都可以做，无论做什么，她都会安静顺从地看过来，形状温柔的眼睛里只有湿润信赖

    那种感情绝对不是爱。

    孩子的哭声隐隐从楼下传来。

    ＊

    日本人、的伦理观念，都有点

    那个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接近黑色幽默的可笑感情猛地从心底涌上来。

    某种程度上父亲说的没错，他并不是爱着铃奈，只是无法接受失去她。

    于是那个人说，「到此为止吧。」

    ＊

    反倒正因为亲手把她抛弃了，事后每一天走进曾一同生活十几年的这个家，都会感到一阵茫然，要说是丢掉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似乎也并不是，但就是少了一点什么。

    ＊

    夜风从窗边吹进来，味道是混杂的花香。

    不断堆叠成空洞空白的高山。

    他没能回答。

    「铃奈」

    「你想毁掉她，还是想反抗我？」

    「你知道吧，那小警察是什么时候遇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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