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旧忆(2/2)

    「女人结了婚，就会变得面目全非吧，」大哥倚在沙发，闭上眼睛，声音很轻，「她原本那么讨厌父亲现在，已经多久没弹过琴呢？」

    长发散在浅蓝床单，我微微偏头，越过撑在脸侧的手臂，看见桌上匠人手工雕刻的香木。

    在女主角不知道的时候，负隅顽抗过一阵子，但失败了。

    杉田铃奈是被杉田作放弃掉的爱情。

    只是，大哥仍然很焦虑。

    他总是放弃掉很多东西。

    直到大块头的傻瓜警官走过来，蹲下来，问我「在离家出走吗？」

    这或许是她自愿的。

    「」大哥一言不发，睁开眼睛，视线静静望过来。

    我说，「今晚，您要留在我的房间吗？」

    ＊

    「夫人一定是担心大哥吧。」

    空气中悬浮金色寂静的浮尘。

    酒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看着他，眼前晃着金色的日光。

    漫长而无边际的金色的沉默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些对他来说重要的东西，明明不想舍弃，却要决绝地、像他的母亲一样，自愿放弃。

    冷漠高傲的神色、常常紧抿的薄唇，遗传自父亲、却不显风流的桃花眼，大概银宫小姐正是喜欢这张眉眼相当标致的脸吧。

    「那就，恭喜您。」

    每每归家，总是匆匆到我的房间，抱着我、睡得很沉。

    我最喜欢的大哥，是个懦弱的人。

    ＊

    与此同时，公司内部、董事与高层对他的评价水涨船高，继承权早已没有悬念。

    他那时已经成年，而我正上高中。

    那双总是流露淡漠而漫不经心意味的眼睛、不稳地垂了下去。

    于是便说，「银宫小姐会很可怜的。」贴心地递上台阶。

    青年眸中映出妹妹染成浅色的瞳孔。

    初夏时分，他坐在我们多次依偎玩耍的桌边，任由侧脸映上晃眼的金黄日光，视线定定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并不是想要大哥永远不结婚。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给她切一个生日蛋糕，随便送点没用的礼物，而不是把她压在曾多次同床共枕的床上，边吻她的唇、边用嘶哑得好像要哭出来的声音说「生日快乐，铃奈」。

    父亲有警告过他。

    我不确定它是否湿润。

    并没有触碰嘴唇。

    那天晚上，我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出庄园，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出了许久的神。

    但我知道他的回答。

    ＊

    伽罗传来幽幽的、泛苦的香气。

    大哥撑在我的身上，发出压抑的喘息，我转过眼，与他对视。

    产自家族酒庄，他最喜欢这个味道，我曾听他说过，每次想着浅酌一杯、都忍不住喝多。

    那天刚巧是我的生日。

    哎呀，我多次描写她觉得丸罔长得很好看对吧

    「爱总是很沉重呀。」

    他常对我说，自己的能力并不足以接受这份庞大的产业，不明白那些人到底看中他哪里，连他的母亲、杉田夫人，都不停逼迫他。

    ＊

    丸罔长得和大哥年轻时候还蛮像的，前文提到过。

    银宫小姐是个和大哥长得（？）极其相似的高贵冷艳的美女，俩人一起冷漠无情的维持这段商业联姻，没有任何爱情存在，主要是、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嘛。

    「那就是我和父亲一起，把她毁掉了。」

    至少、记起他最喜欢的妹妹的生日。

    护眼灯工作模式的光是冷白色，打在他的脸上，像一张苍白俊俏的面具。

    那是早有预料的事。

    那晚他大概喝得格外多。

    ＊

    我在无人的公园坐了很久。

    我一向善解人意。

    可是，就像杉田夫人一样，他又想过我的感受吗？

    ＊

    就像我的生日一样，比起能够助力他的事业的婚姻来说，无关紧要。

    大哥却只是看着我，「铃奈。」

    血缘关系的兄长，倾身低头，将发凉的、轻如浮羽的吻落在我的唇畔。

    关于女主角和大哥已经埋过很多伏笔啦，过度关注却不见面，还有女主角恍惚时总是想起他这种。

    对大哥来说这是必要的选择，实际上因为兄妹年纪渐渐长大，总是同床共枕已经非常奇怪了，况且这对兄妹相处模式也很微妙，截止到订婚、已经在小范围流传奇怪的传闻了。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

    无关紧要的日子而已。

    自那时起，接受家中业务的兄长看起来总是很累。

    大概是吧。

    可我哪里有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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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订婚宴结束，我回到房间，看见青年坐在以往辅导作业的位置，一言不发望着桌上我们的合影。

    ＊

    我坐到平常完成功课的位置，对他说「恭喜订婚」。

    我的房间常年沐浴在木香里，父亲有段时间爱玩沉香木，从外国运了一批品质极高的伽罗，沉香似乎要焚烧产香，伽罗却常温便能散发幽香，父亲起初很感兴趣，可惜玩了没两天就腻了，要杉田夫人拿去分掉，大哥于是自作主张，把最大的、群鹿聚林的香木给了我。

    不久之后，银宫家的大小姐便与他订了婚。

    我只是想、他会不会稍微犹豫一下

    但是、她的孩子并不希望接受这种自愿。

    自由。爱好。婚姻。爱情。

    一个无关紧要的设定。

    女孩在照片中渐渐长大，而少年变得愈发冷淡。

    「铃奈，」总是很凉的指尖慢慢触碰我的脸颊，他轻声说，「我要结婚了。」

    杉田夫人的梦想、爱好还有人生，全部被孩子和丈夫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