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重庆森林(2/2)
一串钥匙零碎地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与此同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时尧兴致颇浓，继续追问：但是什么？
California dreaming.
时尧却脚步一顿，脚下停滞了一秒，又快步追了上去。
（好不好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啊？想我怎么帮？）
赵小舟目视前方，缓缓地说：但是见到你之后，我就不觉得自己是被抓差来的了。
刚刚好。
姜蓉眼皮都没抬：去香港出差了。
（日语：对不起。）
那边絮絮讲了几句，赵小舟将那串钥匙扔在餐桌上：有冇搞错啊，大佬？
赵小舟深深鞠了一躬，回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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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得吵？
约莫听到客厅有动静，姜蓉放下菜刀，抹了抹围裙，走出来看。
那边说了好多句好话，又是求爷爷又是告奶奶，软磨硬泡。
加州梦。
又听见她讲粤语，姜蓉没好气地翻了白眼。
还没走？
一个感叹词被她转了好几个音调，极其生动而强烈地表达了她的艳羡。
鲜艳，虚无，惆怅，恍惚。
手机连上蓝牙音箱，切到收藏的歌单，音乐声拧到最大。
（你在做什么？）
白日发梦。
纠缠了一时半刻，以事后获得一个大牌包的代价，赵小舟挂了电话，暗斥自己人为财死。
是但凡听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那种。
远处天边发橘红，接着是淡紫，最后染上渐序的墨黑。
她拿手机，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
她睡着了。
她甩掉鞋，跌进单人床。
He knows I'm gonna stay.
那边很吵，只依稀能听见一个男声，语气颇为悠闲：你喺度做乜嘢？
她留个话尾巴，没说完。
错位，颠倒，迷失，梦幻。
说完，她故意没有看他，继续朝前走。
赵小舟会意，对着电话讪讪地压低了声音：又三天，你干脆转学去浅水湾念好了。
啊。
他知道我会留下来。
她刚要说话，姜蓉脸一沉：家里这刚走一个，又来一个说鸟语的，真是服了你们。
（有没有搞错啊大哥？）
抬眼见姜蓉一只手托着一只瓷碗，另一只手正搅和着肉馅。
她很喜欢时尧仰起头来看他的样子。
隔着书桌，赵小舟踮起脚，去拨开奶白色的窗帘。
这才让她的语气稍稍软了下来：好唔好都让你讲了，我讲乜嘢啊？想我点帮？
低而不哑，清而不锐。
时尧：歌很好听。
频闪的城市森林。
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下头了。
插曲California Dreamin，发行于1966年，由The Mamas &the Papas乐队演唱，曾作为电影《重庆森林》插曲，而后更加广为人知。
明明诉说着winter's day，却给人一种浓烈的夏日躁动。
她还是觉得，他露出额头来更加帅气一点。
si mi ma san.
在这样的一个冬日。
就你。姜蓉哼一声，油麻地还差不多。
On such a winter's day.
姜蓉放下筷子，郑重其事：我还跟你说，以后在家里不许再说粤语，听得我头疼。
她边把钥匙往锁眼里捅，边接起来。
赵小舟起身往卧室里走，帆布包挂在门后的架子上。
单手拔不出钥匙，赵小舟无奈何只好把手机放在耳朵旁，用右肩膀顶着，使劲去听。
傍晚六点半，她准时到了家门口。
很想，一直这样走下去。
时尧忽然间有了一个很突如其来，却又像是想了很久很久的想法，就这样无端而浓烈地冒出了头。
乜事，讲啊。
没出声，看口型是三个字。
赵小舟没回寝室，因为今天姨妈叫她回家吃饭。
她一边晃，一边伸手去开窗户。
两侧的碎发随着她的摇头晃脑从耳后掉下来，弯出侧脸的弧度。
她笑了笑：一开始是被抓差来的，程嘉柔干什么都喜欢两个人，但是吧
头发三绕两绕，用鲨鱼夹在脑后别住了。
防盗铁门应声而开，厨房里传出来剁肉馅声音。
终于拔了出来。
见她眼睛里亮亮的，像蕴着光，他眉眼间不自觉添了笑意。
她靠在门边问姜蓉：姨夫呢，又有饭局啊？
赵小舟笑得眼睛弯起来，奋力朝三层小楼外站着的男孩子挥手。
明天见。
（什么事，说啊。）
赵小舟嘁一声。
赵小舟手撑着写字台往下看，他在很认真地回复：下次带罐凤梨罐头给你。
我也好想去香港！赵小舟无限憧憬，我还想去尖沙咀逛街呢。
电影《重庆森林》（中国香港），由王家卫导演，林青霞，金城武，梁朝伟，王菲主演。凤梨罐头是电影里一个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