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盈照水（完）(2/5)
「唔……」关以桑沉思了一会儿。
关以桑点点头，「不错。」
不过到了后来，心里自然会生出些无法驱逐的想法。某日看完信报，刚想休息，忽然觉得床榻空荡，又怀念起了被梅知紧紧拥住的夜晚……
皇帝停下笔，「然而？」
「若是宜仙喜欢，」她指着园中新开的梅花，「改日便在这里修一座凉亭。你也不必总是去找行昭的冰山避暑。」
林行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拱门之外，心里忽然一阵刺痛。
过了不久，皇帝再召关以桑入宫，便是与新帝君商量出了这样一重恩赏：关以桑的幺儿将由孝诚帝君收养，享贵卿俸禄，赐少卿爵位，成年后由皇帝亲自主婚出嫁。
那时关以桑连坐入狱，收尽折磨，皇帝也曾私下安排过年轻的少年，扮作看守的狱卒送到她的房间。虽说那时她有谋逆的罪名，但孕囚总是要网开一面，不能天天在天牢里呆着的。
「文惠帝君与内子有血亲，男系收养不合祖宗礼制。」关以桑回答，「纵然可见千万好，然而……」
「最近朝堂实在不太平，」她向关以桑举起酒杯，「我就猜爱妃的肚子有动静。」
关以桑明面上自然是千恩万谢，但内心却依然有些惴惴不安——
江南甄选公卿结束，一艘特殊的画舫停在了京城的码头。见所未见的奇观画舫引来不少百姓驻足观看，啧啧称奇，纷纷猜测船上坐的是何种玉人。然而那人葱手掀开帘幕，众人只看到了昂贵的绣花面纱。
关以桑点点头，却说：「自然是好事，可是妾身觉得不妥。」
画舫外的马车直通皇宫。
「他并不懂这些，年纪也太小。」关以桑拍了拍林行昭的肩膀，「你要是觉得太累，改日我和他谈谈。」
天佑母皇。
女儿名字从丝，是为了纪念纺织起家的关家祖母。家里其他姑娘，关缣、关纨，还有关以柘的关绫、关绡，皆是生丝白练，唯独这个「绮」字特殊，天生比姐姐们多一道花纹。
当年临安公主叛乱，彼时只是常山公主的皇帝便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既然关知寒没有胎儿要养，那么此事必能顺利了结。
然而这几个名字，对林行昭而言，只是一个比一个更加刺耳。
至于小名……
第二，边疆改土归流，皇帝愿意靠姻亲辅佐外族公主。万千宠爱的皇室养子便是皇帝能许诺的最大「殊荣」，将来山高路远天各一方，还要嫁入一阵勾心斗角的虎穴龙潭。
这孩子的小名原本是玉妃，可她在满月时捉到了关以桑做状元时的绢花，于是后来就改叫了一个「魁」字，人人都喊她魁娘。
到底是睡在了宜仙的屋子里。
幸好最后是个姑娘。
借口怀孕，将宜仙安排在了偏院，连着几个月都没去看他。
但是这个安排有两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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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又确信这位心腹早已经思考清楚了，只不过是不愿意和皇帝本人坦白。毕竟，先皇将她关入天牢之时，自己是可以帮她一把的。关家大女儿因病亡故，皇帝肩上也要担一些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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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绮出生于夏末，并非寒冬所诞，捡了梅花这个「玉妃」的别称，显然不是纪念时令，只是纪念某个人。
天已经快黑了。
就算关以桑不说，皇帝也能看见她思念女儿留下的苦楚。与女儿关系疏远、过度偏爱儿子，还有同林家公子的嫌隙……
甚至在他晕倒之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也不是关以桑的
宜仙是个好孩子，年轻漂亮，而且相当听话。纵然关以桑觉得自己并不中意他，相处下来，却也对他有几分难得的怜爱。
「如何？」皇帝问。
然而她不肯。
内忧外患，腹背受敌，皇帝每日焦头烂额，只有诞辰当日的私宴上，才能靠在年轻卿子的怀里，朝自己的心腹重臣开个玩笑。
于林行昭而言，即使是关以桑这，也是他此生最眼红的东西。
小女儿的名字叫做关绮。
连先帝都公然打趣过关以桑，说她是女娲娘娘门下徒子转世，血脉十分灵敏，能感知仙事、以天命得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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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昭又问，「那夫人打算将这个孩子指给他养吗？」
中原洪水，清河决堤。关外鞑母虎视眈眈，断断数月有将近三十支大小马队侵扰边境。连罢黜临安公主的余党，近日也常常在江南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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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宠爱虽然轻薄脆弱，可聊胜于无。
第一，孝诚帝君出身低微，争议颇多。单论对幼儿的教育影响，绝不如林行昭这位亲父。
「郎主——」
如果关以桑当时真的这样做了，皇帝有了插手的机会，或许林家也不至于如此绝情，关家长女也不至于夭折于孤苦伶仃的寒冬。
她问过关以桑，因为自己的野心失去了亲生骨肉，这笔买卖到底合不合算，但她并没有得到关以桑明确的答案。
皇帝在登基第二年同样失去了长女，然而新帝登基朝堂绝不安稳，自己也只有睡前半柱香的时间思念夭折的凤媛。
说罢，便在十五的日子里离开了正君的卧房。
如今又怀上了孩子，对她而言也是好事。
「知寒觉得宜仙如何？」他问。
关以桑几次得孕，大夏分别有异族入境、粮场大旱、倭寇作祟、西南地震……巧合的不得太平。这位贤臣确实担得起国之重器一称，几次怀孕都恰好踩在了危急存亡的时候，却偏偏都有她的事情。
就算是「魁娘」这个小名，在林行昭听来也和那人有着密切的联系——梅花就是状元花，她可不是还在惦记着那一个人？
「若是个女儿，便让她同昀儿一起念书。」皇帝抬手，「公子则由文惠扶养，将来从皇宫出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