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银铃(5)(2/2)

    她怎么会知道会痛!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双腿有些发软。

    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画面就越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索性放弃了抵抗,靠在门板上,望着屋顶粗糙的横梁,脑子里乱糟糟的。

    月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内:“小郎君,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我动了手脚,而是……而是……”

    银溯皱了皱眉,伸手按了按那个位置,硬邦邦的,胀鼓鼓的,碰一下就有一股酥麻的电流窜上脊背,让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不能再想了。

    银溯愣了一下:“长大?”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月瑄几乎是吼出来的。

    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刚划伤时好多了。她低头看了看缠在脚踝上的纱布,是老大夫给她包扎的,手法利落,草药的味道也很正,想来这落风村的大夫确实有些本事。

    这是什么?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活了十七年,素来恪守礼数,行止端方,从未有过半分逾矩轻浮。可今日短短数个时辰,她这辈子所有的矜持、体面、规矩,全都在银溯身上碎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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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活了这么大,从未这般窘迫难堪。眼前的少年此刻干净纯粹得不染一丝尘俗,全然不懂男女情事的分毫暧昧,偏偏中招起了反应,还懵懂将这一切怪到她头上。

    他字字清晰,笃定得不容辩驳。

    她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只觉得指尖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月瑄:“……”

    银溯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困惑和警觉,直直地看向月瑄:“你对我做了什么?”

    银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问道:“那为什么会痛?”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撑着地面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床边坐下。

    她的脸烧得像要炸开一样,脑子里一片混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月瑄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些好笑,又像是有些莫名的……什么呢?

    夜风从窗棂缝隙钻进来,携着山间微凉的潮气,却半分吹不散她心底翻涌的燥热与窘迫。

    月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慌乱得四处乱飘,死活不敢再往他身上多看一眼。

    月瑄整个人都僵住了。

    月瑄心头猛地一紧,想也没想便追至门边,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急急追问:“银溯,你去哪里?”

    她说不下去了。

    银溯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慌乱垂首的月瑄,眼底的戒备更浓了几分,语气带着少年纯粹又执拗的笃定,还有一丝被莫名不适感扰来的愠怒:“就是你。”

    少年脚步未顿,甚至没有回头,清冷沙哑的声音穿透夜色,淡淡甩回来三个字,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还有一丝未散的别扭愠怒:“少管我。”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从小到大,他受过无数次伤,中过无数次蛊毒,对身体的每一种反应都了如指掌。可此刻这种陌生的、燥热的、胀痛的感觉,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定然是她搞的鬼。

    月瑄闭上眼,豁出去了一般:“而是你长大了!”

    银溯听了她这番含糊其辞的解释,皱着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判断她话语里的真假。

    天地良心!

    起初是濒死绝境,为了从他的手下保命,是她不管不顾,踮脚莽撞吻他,赌上全部胆量换一线生机。

    “这个……这个就是正常的……”月瑄艰难地措辞,眼睛四处飘就是不敢看银溯:“过一会儿就好了……你不用管它,自然就会消下去的……或者,或者你用冷水沐浴,可能……可能就会好一些……”

    方才更是情急之下,全然顾不得男女大防,一次次死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贴身相缠,百般阻拦他冲动行事。

    银溯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不耐烦地追问:“而是什么?”

    月瑄在心里暗暗嘀咕。他这个年纪,少说也有十七八岁了罢?生在那等偏远蛮荒之地也就罢了,可瞧他那身气度和穿戴,分明不是寻常人,言语间也透着一股上位者的矜贵,显然出身不凡。

    “对!就是……男孩子长大了都会这样的!很正常!说明你身体健康,气血旺盛!”月瑄一口气说完,脸已经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又没有这个东西!

    她甚至——

    月瑄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那个画面:少年衣袍下摆处隆起的轮廓,以及他低头察看时那副茫然又困惑的神情。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方才那一番折腾,比她逃命时跑出二里地还要累。

    银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依然精神抖擞的部位,又抬头看了看月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半信半疑:“真的?”

    方才一切如常,唯独从她扑过来抱住自己、贴近他身体开始,他体内便生出这古怪的症状,方才近距离相望时愈发严重,除了她,再无别的缘由。

    “我……我没对你做什么啊!”

    她实在没想到,生得那般清隽绝色的少年,居然完全不懂男女之间的风月情事,这么纯白,都不知道他是谁教着长大的。

    救命!

    她猛地睁开眼,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这等年纪,不说在皇室,便是寻常的世家郎君,到了十四五岁,家中母辈便会安排通房婢妾,教导人事,以免在外头被狐媚子勾引,闹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丑事来。

    月瑄扒着门框,望着银溯的背影消失在屋间尽头的月色里,确认他离开的方向确实是村后那片溪谷的方向,而不是庚娘子住的那排厢房,那颗悬了半天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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