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爱世人,我爱你(6/8)
尹净汉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崔胜澈盯着自己,还没有来得急去收回眼神,猝不及防两人的视线就交汇在一处,对方的倒影又印在自己的眼中。
走吧。尹净汉开口。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崔胜澈问。
神爱世人啊。尹净汉挥手给还在鞠躬的母亲和小孩打了个招呼,他转头又问崔胜澈,你也想要糖吗?
不了。
这糖不是普通的糖啊,你真不要?
我这么大了,我还吃糖?
真可惜,这糖很甜的。
我说了不用了。
唉呀,就吃一颗。
不用。
吃一颗?我没下毒的。
不用。
哎呀,真的没毒,我想要搞你很简单的,还要糖干嘛?
不用。
尹净汉撇了撇嘴,把剩下的糖塞进口袋里:真没意思。
路过蹲在路边的乞丐的时候,尹净汉随手把那些糖扔进乞丐前面的破碗,铜钱碰到碗壁的声音惊醒了打盹的乞丐,他颤颤巍巍端起面前的碗,想要站起来。(没写错,糖变成了铜钱)
尹净汉摆摆手:新年快乐。
乞丐支支吾吾最后嘴巴也只是发出了一些拟声词,他点头鞠躬,泪水从两颊留下,在肮脏的面颊上留下两条不清楚的泪痕。
他们俩走的很慢,等到了广场的时候,镇上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已经到了,大大小小的人站在一起,中间围着一堆火。木板匆忙搭起来的小台上站着一位看起来有点家底的老人,他扯着嗓子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火苗劈里啪啦燃烧的声音像是在助兴。
崔胜澈没有站在人群当中,而是选择在人群的外围看着。
年轻的少男少女喝着歌声凑到了火堆旁边,人们自动地腾出了一个空地,鞋子打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好听,随着舞步划过风声的裙摆和拍手的声音,还有人们起哄高呼的喊声,酒灌在酒杯里的水声。
小孩们跟着父母后面,一起围着篝火绕着圈,总是慢了半拍的跟着喊一声嘿。烤乳猪的香味从旁边传了过来,有些馋的孩子就一直盯着烤乳猪,被后面的大人出声骂了几句,然后舔舔嘴巴又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烤乳猪。
黄红色的暖光打在每个人的眼睛上,有新年到来的激动。
伯爵老爷!您来了!不知道是谁看见了站在暗处的崔胜澈,大声地吼了出来,兴许也是喝醉了,您来了可真好!
尹净汉戳了戳崔胜澈,叫你呢,伯爵大人。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崔胜澈还没有来得及回尹净汉一个眼神,就被人们簇拥着挤上了那个小台子。
他不喜欢喝廉价的酒,含着杂质的啤酒溢出了杯口,沿着杯壁流了下来,他皱着眉头有些嫌弃,但是百姓却硬塞在他的手中。
他看见远处的尹净汉朝他努着嘴巴:没有人喜欢看你臭脸,除了我。
正在高兴头上的人们也没有管这么多,先是一个人领头喊了一句:第一杯酒敬我们伟大的伯爵大人!
底下的人,无论是喝的有些微醺的,还是已经醉的不成样子摊在地上的努力支起身子,包括还在搬着酒桶倒酒的,都纷纷举起了酒杯,层次不齐地重复着那句敬我们伟大的伯爵大人,然后一饮而尽。甚至小孩子都装模做样地举起了水杯,跟着吼吼。
第二杯庆祝我们的伯爵大人拥有了东郊那片土地!又是一阵附和和喝酒的声音。
崔胜澈在台上向下看去,那些百姓的眼里闪着光,没有任何别的虚伪讨好的意思,干干净净,好像是在真的给他祝酒一样。
他看了看远方的尹净汉,那个少年也只是看着面前的人群,冷冷清清,像是一个神在俯视众生。
不,那就是一个神。
看见了崔胜澈的目光,尹净汉也回望过去。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就这么盯着崔胜澈,百姓们此起彼伏地祝酒声在耳畔想起。烤好的乳猪的第一块肉被人像是献宝一样地送到了崔胜澈的面前,稍微上了一点年纪的酒馆老板向着崔胜澈吹嘘他们的烤乳猪的好吃程度。那个被尹净汉送了糖的小孩欢欢喜喜地跑到崔胜澈旁边,将最后的几块糖送给了崔胜澈:伯爵老爷,您吃吧,这些糖真的很甜。
良久,尹净汉终于笑了,那是一个与平时不太一样的笑。很多时候,他都只是在笑崔胜澈的自不量力,但是这次他是真的笑,嘴角带起来弧度,火苗的红艳打在金发上的反光,眼睛中的百姓的倒影。
崔胜澈好像看见他动了动嘴巴,火苗带起来的热浪扭曲了视线,但是他好像清清楚楚听见了
你看,这个世界是有很多美好的。
12点的钟声沉闷的敲响,突然远方一阵烟火的声音响起,那是璀璨的烟花。崔胜澈转过头去看尹净汉眼睛里所倒影的一切。随着12个钟声的敲响,烟花爆炸在上空,像是一段灿烂而短暂的感情,艳丽地划过天空,留下的是世人的感叹和祝福。
神把这一束的美好撒进人间的尘埃,滚烫火热的爱情,烟花易冷的结局。可是这一切终究留下的也只是一篇苍茫无尽,浮沉无语。
不知道什么时候,尹净汉来到了崔胜澈的身边。他听见他说:新年快乐。
这是来自于神的祝福。
后来的事情,崔胜澈记不清了。
但是Coups却胡编乱造了一段,说的是什么伯爵安排的烟花,又说什么那天晚上他们一直呆在广场里和百姓一起。
尹净汉没有揭穿说人类的传言,有些事情他不想要让别人知道,那么除了神也不会有人清楚。人类的臆想的美好的东西固然是最好的保护,摸棱两可的面纱不需要他去揭开,只需要他自己慢慢回味就不错了。
那天晚上,崔胜澈喝醉了,尹净汉拖着他回到了城堡。醉酒的崔胜澈真的很不安分,头靠在肩膀上嘴边混着酒精的呼吸喷咋脖颈上,另一只手虽然搭在肩膀上,可手指却附在锁骨敏感的位置。即使是冬天,西服包裹的皮肤也还是能够感觉到那种压力。
尹净汉记得崔胜澈把他抵到墙上的时候,身后冰凉的墙壁和面前的人滚烫温度的温度差。他是喝醉了,尹净汉想着。想动动手指把崔胜澈从身上移开,没来得及去伸手,手掌中间却触摸到一个冰凉的物件。
那是崔胜澈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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