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童话2(2/5)

    【洪智秀】

    虽然后来洪智秀念着她最开始的版本的稿子，却说她的这版其实更好一点的，不过崔胜澈当时根本不在，所以也没有听到。

    所以她又闭上了嘴，用干涩的舌头去湿润自己的口腔。

    好。尹靖涵终于松了一口气，听到了同桌也接受之后，她才如梦初醒一般地发现原来刚刚看的数学题其实只需要俩三步就可以很快地解出来。

    是不是要完蛋啊？她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尹靖涵其实有些担心她们小组的任务，同桌和她一组，但是对方却一直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习题，有好几个人都经过她的身边，似乎有人往她身上看了一下。她刚想伸出手去碰一下对方，问一下是否可以抽时间讨论的想法最后也被打消，只好心急如焚地念着手中的数学题题目，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连起来却没有把意思输送到脑子里，只是希望同桌能够搭理一下自己心里的呐喊。

    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在意，无论是这些工作人员可能会出现的背后的闲话，还是真的像这些人说的那样，她不满于这种荒唐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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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组里大家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但是其实尹净汉早就发现了那些人似乎只要看见自己皱了下眉头也就可以有八卦聊，她甚至都已经可以想到也许小道消息马上就会在网络媒体上出现，标题或者是当红女明星不满豪门婚姻，竟与闺蜜撕破脸这种。

    永远不会变的备注。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完蛋的。

    是不满崔胜澈呢？还是不满洪智秀？

    要是听到了后者可能会转头，哼，然后甩脸色几天不好看。

    于是她就把手中的稿子递了过去，看着崔胜澈一字一句地帮她修改。

    你别老这么任性。

    她能记得那时候的夏天并不是多么轻松的，蝉的叫声和老旧风扇呼呼声的配合，摇摇欲坠的吊灯，窗外过于压实的重绿色的叶子，把书桌面前因为堆起的练习册而留下很少空隙的视野又压得更低了，将要下暴雨的天气呈现出了一副灰色的滤镜，把所有的东西都染的老旧和沉重。

    如果她去抢婚，她是要穿着婚纱还是搭着平底鞋？

    一个黑暗久了的人，其实会惧怕光。

    我不任性，尹靖涵张嘴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所以也很干燥，她发觉自己的嘴巴里没有足够的液体去润滑舌头和字符之间的空隙，还带着一丝苦，所有的情绪被这种不舒服堵在了喉咙里，所以那种石头的沉重感觉又再一次地填满了她的脑袋。

    至少那时候不是。

    但是崔胜澈和洪智秀也不是全然没有任何感情，她甚至知道更多的细节，用一个站在关系之外的视角。

    她们曾经还在崔胜澈的家里做过这件事。

    可能如果那时候，并不是叫崔胜澈这个名字的人，成为了这样性格的他，尹靖涵有些后怕地认为自己很有可能也会希望上另一个人。

    除了感情。

    她给崔胜澈改过很多备注，从名字改到昵称，崔胜澈说喜欢被叫嘟哒，所以之后也一直用着。李硕珉的备注嘛，她改过了很多次，什么爱吃披萨吃东西就脸红，觉得事情要完蛋了堂堂正正做自己的事情的一颗痣这一类的，反正只要看见一大串的字就知道是李硕珉。

    但是其实从一开始，当别人嘴里蹦出崔胜澈这个人民之后，当她顺着那些手指的方向望去的时候，看见的坐在教室前排，整理着文件的男孩，便把自己所有敏感和害羞的自卑默默掩盖在了之后一次又一次地下意识偷看里。

    也许她不愿意去承认，可能他们都不愿意去承认。

    她在剧组接到洪智秀电话的时候，正好快收工了，场务吵吵闹闹地收拾着东西，东西被翻来覆去地从左边搬到右边，她还没有看清名字下意识地就把电话接起了。

    崔胜澈没这样说过，可能也没有人这么说过。

    可是，尹靖涵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上崔胜澈。

    被拉下一半的衣服，双手胡乱的爱抚，手指上甚至连饰品都没有来得及去取下，所以只能浅浅地进入了下体，其实那里生涩，更何况这样急匆匆地搞一下，也没有太多润滑，稍微闷哼一下，剩下的也都只好把牙咬住，大部分时候是咬住自己的衣服，把痕迹弄得皱巴巴得，直到出来之后也有些明显。

    她当然不会当回事，也不可能和洪智秀撕破脸，甚至她还被邀请去了婚礼。

    洪智秀问她是否有时间来家里，什么时候都可以，把结婚请柬给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就这么笃定地觉得，这桩被外人看来很是美好的童话，王子娶公主这样的童话，是荒唐的要命。

    虽然很大程度上，大家似乎都觉得这样的搭配比她和崔胜澈要更加和谐，这种豪门千金，合约婚礼之类的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很完美，不会被人挑出任何一个错。

    洪智秀并不会注意到这些，她就继续给尹靖涵讲题，什么微分，导数，无限，尹靖涵也没有任何心思去听，盯着洪智秀在草稿纸上留下的铅笔印，脑袋里想着的却是崔胜澈会怎么看我这种东西。

    大胆地真的有些猖狂。

    和在沙漠中寻找水喝的即将渴死的人一样，她也是在黑暗中寻找光。

    我真的搞不懂，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

    不单单是因为适应不了这种刺眼的光线，还因为她也许会发现自己身上存在的污垢。

    所以两个人就开始编故事啊，什么来的路上跑的太快了之类的，但是崔胜澈也不听这些，只有李硕珉一副要探究到底的样子，尹靖涵看了就踢他一脚。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却又因为时间长久的埋没，变得陌生。如同自己洗澡的时候将手指放进肚挤眼的小洞中，手指的触感是粗糙的各种褶皱，神经提醒着大脑现在的动作，却不受控制得在眼睛中呈现出的是冰冷的置身事外感。

    崔胜澈果然很靠谱，她这么想着。

    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置身事外。

    但是尹靖涵其实并不是擅长演说的人。

    但是他的眼神似乎分明在讲着这句话。

    小组合作，今晚就讨论一下吧。

    其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思考的内容，手上下意识地遮住了校服上中午吃饭留下的油渍，还把拉了俩下耳朵后面的头发，不过根本就没有打结，这一套动作下，正好把耳朵露出了一半，所以这种通红情绪带来的充血热量就和空气一接触，把尹靖涵弄的更加晕头转向。

    布置下来的什么关于讨论某个非洲国家的报告的小组任务，并没有因为可以用网络把大家的热情激起来，反而是更加地燥热。

    洪智秀和崔胜澈的婚礼日期其实早就定下来了。

    崔胜澈说。

    直到洪智秀说好啦，就是这样的时候，尹靖涵才慌忙地眨了眼睛，去草稿纸上寻找一些有逻辑的段落，想要在这些复杂重叠的笔记中找到可以填写在答案空袭的角落。下意识的，这时候脑袋还会分出一部分的容量去替自己感到尴尬，觉得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丢人，肯定会被发现了自己其实在走神，思考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很傻，应该怎么做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自然的这一类问题。

    崔胜澈可能直到现在也还以为尹靖涵是在之后的一次意外之中喜欢上自己的。

    高中时候尹靖涵的数学不好，她会去问洪智秀，很多时候崔胜澈也在。她只敢偷偷瞄几眼崔胜澈，后者有些时候会偶然碰上尹靖涵慌张的眼神，就笑笑，把尴尬的尹靖涵弄的更加不知所措，手上抓着的习题册都被揪出了一部分翘边。

    只需要这三个字，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就算之后的误会依旧是崔胜澈，就算这样的误会造成的不仅仅是镜头画面里错位，还包括了心里交叉产生的红线打结。

    尹靖涵刚刚想要继续念下去的时候，崔胜澈却正好盖住了她才从心里打气完成的第一个音节。

    有时间吗？就在这个时候崔胜澈过来敲了一下桌子，打扰一下。

    尹靖涵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礼盒，其实很早就决定好了自己应该要去拜访一下的，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档期故意跟着心情的原因，一拖再拖。

    对于崔胜澈的不同的感觉，这就像是大家每天都会担心掉下来的风扇一样，摇摇欲坠的悬挂在自己头上，一圈一圈地数不清，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支撑不住的螺丝甩下来，搞得自己紧张的不知道该不该真的把心思放上面。之后呢，那风扇吭哧吭哧地度过了铺满灰尘的所有夏天，如同定心丸一样把这种感觉印在了她心中。

    她坑坑巴巴地念了一下自己写的稿子的开头，偷偷瞄了一眼崔胜澈，同桌也没闲心听，正好在做题，所以崔胜澈皱着眉头的样子把她心里吓得一颤一颤的。

    就像灵魂出走一样，自己可以站在一旁毫无波澜地审视窘迫的境地，才可以把自己心中不安全感完全打消。

    他对谁都这样，只不过不想让分数太难看罢了。即使有过这样的思想准备，但是尹靖涵还是不可避免的用手去接住了那束光，就像进入了黑洞视界的物质一样，只会朝着奇点奔去，这种引力大的连光无法逃脱，更何况尹靖涵。

    反正之后她是绝对不会想到，那时候的自己是可以变成现在这样长篇大论还对着摄像机滔滔不绝地叽里呱啦扯很多。

    崔胜澈很靠谱这句话似乎像是天体学中的宇宙大爆炸或者光速是不变的，这些人类并没有如此看见却深信不疑的这些理论一样，根植在了尹靖涵心中。

    尹靖涵没说话，她把桌子上的文件抱走，然后关上了崔胜澈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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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洪智秀，她永远都只是这三个字。

    这个消息其实尹靖涵很早就知道了。

    其实和后面的那些误会都没有关系，她其实就是单纯地从高中时期同桌嘴里的一句他挺靠谱的。中，就在潜意识中确定了自己之后的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