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如七月雨止(2/5)
会有一些时候,人家踢他几脚,叫他起来帮忙,他也敷衍过去,继续埋头睡觉。像是运动会哪个班赢了,哪个班输了,他完全不知情,可能会凑上热闹吃一些外卖,或者听老师说一些没有用的我不在你们就没有集体精神之类的废话。
崔胜澈不是很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他有些拘谨地退开一步,感觉对方的声音离自己有些距离了,才点了头。
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应该如何做。
再说了,中学也就三年左右,扯什么集体主义啊。
还有哦,今天我同学给我讲了一个超级好笑的笑话,你要听吗?
真的没有。
崔胜澈赌了气,他觉得对方就是在刁难他,就像他的父母一样,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却要对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装出一副我已经对你尽心尽力的样子,这样就是可以让自己的负罪感少一点。所有人都是这样,用自己的善良去同情别人,站在深渊的高处俯视底下的人,带着同情气味地教导对方下面很不舒服,你应该爬上来。,却不想伸手去拉一把,也不会亲自开口问对方经历,只是看见了深渊里的人,并不去过问他们到底为何会掉进深渊。
但是他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做,甚至于连那个人的名字也不知道,样貌也没有看清楚,晚上还很尴尬的被父母说了一顿,说他打湿的伞没有注意把地板弄得脏兮兮。
他觉得他一个人也还凑合,他不想让别人打破好不容易努力平衡好的勉强。
你没听懂?
尹净汉没等他回答,默认了崔胜澈同意,于是从那天开始每天下午崔胜澈还没有听到下课铃响就可以看见尹净汉站在教学楼围墙外的向日葵小道上朝着他们教室看。
崔胜澈也就当是现在的人都没那凑热闹的心情,他也从来不觉得奇怪,现在大家都是这样,没有人想去打探别人的生活。
几次之后崔胜澈也就自然而然地从校门口溜到尹净汉旁边,一起走回家。
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和尹净汉一起回家,说是时间上比较可行,可能不让对方等太久,可是总是不太妥的。
这样啊尹净汉眯起了眼睛,好像在揣摩他话里的真假,你不会不愿意告诉我吧,我可是把我所有的有趣的事情都给你说了欸。
那几个欺负他的同学也这样问过他,那意思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网上的帖子也都是,大家都只是在说你们应该告诉大人,你们应该让别人帮助自己。也有许多同样经历的人分享自己的故事,大部分都是叙述而已,没有人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求自保,多数结束在某一天的下午放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别的更新。
你好呀。对方先是很爽快地打了招呼,看崔胜澈没有回答,以为忘了自己,又加了一句我是昨天给你打伞的那个。
其实一起回家的路上没有话可以说,尹净汉会说他在学校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一些开心的事情。
她们把我推进了厕所,浇了我一身水。
他们三个心照不宣的好像都是应付生活所带来的的混蛋,父母是为了应付所谓好生活带来的混蛋,他是为了应付垃圾同学带来的混蛋。
崔胜澈嗯了一声,没有多想。父母总会因为一些小事就对他唠叨,比如没有吃完剩的半碗饭,比如就像这样忘记收起的伞,一开始就会停不下来,接着就会翻起旧账,翻到几年前他半夜玩手机被发现,洗碗没洗干净,丢垃圾的时候没注意垃圾洒了出来,可以说上半个小时。
你知道我和你爸为了让你搬到城中心每天的事情有多少吗?你能不能上点心,别整天像个行尸走肉一般,说一句话就摆起个脸色
那你呢,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真的完全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今天他能不能从那几人的手下溜走。
他们打了我。
尹净汉说:你要收敛(收脸)。
父母还没有回家,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没有注意到门口玄关附近的湿哒哒的雨伞。
崔胜澈开始蛮不适应,鬼鬼祟祟地像是小偷一般要等几乎所有人走了之后,他才会偷偷溜出校门。前几次,崔胜澈还想逃过尹净汉直接回家,尹净汉就朝崔胜澈大喊他的名字,崔胜澈被吓得一哆嗦,害怕还有没有离开的同学注意到,急忙冲过去捂尹净汉的嘴。
崔胜澈小声地说道:我叫崔胜澈。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朋友。
但他只能忍着喝了一口水,因为前几排附近的那个同学转过头来向他挑了挑眉,那样子,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你们放学比我们稍微晚一点,不过我也不着急,要不以后我在向日葵那地方等你一起回去?
崔胜澈满脸????
我们学校今天有活动,摆了半个操场的吃的,虽然老师说必须参加,可我就是逃了课,抓了几包薯片躲教室里看。
之后过了几周,那个转校生就休学了。
尹净汉好像有点不爽,问他:你知道对方给你面子的时候你要怎么做吗?
崔胜澈很想站起来反驳说,不是的,那个转校生不是因为学业休学的。
几乎每一个帖子的最后几句都是这样的句子,鲜有几人给点赞,评论却寂静的是石沉大海。
崔胜澈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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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其中最奇怪的一次是,有次那几个欺负他的人在门口买吃的,正好遇到了才溜出来的崔胜澈。尹净汉大喊了他的名字,崔胜澈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不过那几个人好似聋了一般也没有注意到。只有其中一个撇了他一眼,说那个人好像是崔胜澈,不过见到我们就跑了。
幸运的是,后来学校要求打扫完教室要给老师检查,就算那几人再也不愿意,也必须本人打扫完成。所以崔胜澈很侥幸地少了很多事情。
没有崔胜澈下意识地回答。事实也是这样的,就算学校有许多活动,可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也不会成为舞台上闪耀的人,那些如同向日葵一般耀眼的从来不是他的选择。同时,他也没那心思去关注大家做了什么,他能做的就是趁着没人注意所在位置上睡觉。因为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把关注放在了活动上,不会有人再出些精力找他的麻烦。
收脸啊!脸!face!尹净汉指了指自己的脸。
其他人也没反应,继续等着门口的小吃摊做好蛋烘糕。
崔胜澈点点头,探头探脑地望了四周,确定没有班上的同学看见。他害怕自己被那些人看见和别人一起,就会明目张胆的叫住身边的人,夸张的说一些他自愿打扫卫生,或者自愿给钱的怂样,把这件事情也传到另外一个学校去。
抱团取暖只需要自己知道对方那里有人,可以凑一堆挤一挤就好了,不需要再自己添一些沉默的话语。
这是能理解的事情。大部分人的经历都不会如同他一样,他们并不知道他的事情,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摩深水里要被淹没的他,觉得他是把自己封闭在水下。
尹净汉是比下课铃还准时的存在,因为下课铃不是机器控制的,而是老师们口中我再讲x分钟的的x变量控制的。
老师们还在讲台说现在的学生抗压能力不太行,他们那时候每天学习完还要帮父母做农活,半夜偷偷学习之类的,现在的孩子娇气得很,稍微不开心就要休学。
奇怪的是无论尹净汉喊得多大声,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就像是隐形了一样,倒是有路人会在崔胜澈回头往后面跑的时候奇怪的看他一两眼。
尹净汉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他从来就不应该抱希望对方能够真正理解自己的事情。曾经也有人在网上愿意帮助崔胜澈,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告诉他,你应该和父母说,你应该和老师说,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当他自己一个人面对父母疲惫一天的神清时,他无论怎么都开不了口,父母还在结合着工作上的不顺絮叨着崔胜澈的不懂事和不亲热。而老师呢?他甚至连老师的姓都不太记得住,老师毕竟也只是为了讨一口饭吃的,他也愿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多批评一下那几个同学,然后草草了事。
崔胜澈一边听一边点头,但是其实他也没有听进去,他觉得自己应付一下就可以避免父母又说很久的废话。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又遇到了昨天晚上的男生。
崔胜澈写过一次,但是写到一半突然又觉得没有用,自己写给自己看,除了一群满身呻吟聚在一起的病人互相安慰,也不会有外人进来说一句加油,顶多就是重复那些找老师,找家长他早就知道的话,这样的话还不如不写。
一起走吧。昨天忘介绍了,我叫尹净汉。
崔胜澈连忙拒绝。放学的时候有太多的人,特别是那几个一直欺负他的同学也在,万一看见了,不仅不会收敛,估计会更加嚣张。
我决定休学了。
曾经有过一次,寒假结束的时候班上本来有另一个转校生,因为不熟悉环境,就经常去问崔胜澈。可是没过几天,那个转校生也渐渐疏远了崔胜澈,直到有次他很晚才打扫完教室去厕所洗手的时候看见了满身湿透,脸还红肿的转校生。
崔胜澈恍惚以为那道不算太明显的倒影也许就是他自己眼花把门外的树或者是自己的影子看成了某个好心帮他打伞的男孩。但是的确他身上除了跑步鞋透气的沾湿了街面冒出来的污水,其他地方都算干净,他又望了望门外。
崔胜澈想,他应该要好好珍惜。
好冷的笑话
毕竟如果不是有感同身受的经历,谁也不愿意去看这种语言混乱逻辑不通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