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泪】(5/5)
小二叹道:「今儿个能和两位夫人双飞一次,我便是明儿个死了也再无憾事了。」
宝钗笑道:「爷,您瞎说什么,我们姐妹还等着爷常来照顾呢。」
小二笑道:「只要宝二爷常去我们店里打赏,我手里有了银子,自然会常来找二位夫人坐坐。」
宝钗陪小二闲聊一阵,见他精神渐复,便服侍他穿好衣服,将他送出门外。
此时已是夜半,再无客人前来。
宝钗便摘了门口灯笼,到东屋唤宝玉出来。
宝玉将两扇院门关了,顶上门闩。
回到东屋时,钗黛已在床上等着。
宝玉见宝钗奶子上被掐得处处红印,黛玉大腿根上也是一片青紫,不由赧颜低声道:「辛苦二位姐姐了。」
宝钗凄然一笑:「我倒无妨,林妹妹那边,今儿个客人可是多了些。」
黛玉笑道:「我倒也承受得住,今儿个多赚了一两银子,明后若是照今日这般再多来些客人,有得十天半月,便可把你那块宝玉赎回来了。」
***肉文部分完毕,以下部分与肉无关,不感兴趣的读者朋友到此就可以略过了***
五年后,金陵,清河桥洞下。
大雪纷飞,北风如刀。
贾宝玉蓬头垢面地靠在桥洞壁上,抱着胳膊瑟瑟发抖,他身上的衣服已然破烂不堪,露着棉絮,抵挡不住这十冬腊月的严寒。
只能从怀中不时把酒壶拿出来喝上一口,才能勉强不被冻死。
在他面前的另一边桥洞壁下,薛宝钗正跪趴在一团破棉絮里,上身套着几条破麻袋片,下身一丝不挂,高高抬起她的屁股,在她身后,一个同样破衣烂衫的流浪汉正按着她的屁股,前后抽动着。
宝玉怀中的那壶酒,就是这个流浪汉给的。
他木然地看着宝钗被那个流浪汉享用。
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宝钗的肌肤仍然是那么雪白,只是她的肚腹却鼓涨得惊人,跪在那里垂下来,几乎快要挨到地面了,就像一头待产的母猪。
她怀孕了,就在六个月前。
那是他们没有钱买药服避方的第二个月。
此时已是宝钗和黛玉做这门生意的第十个年头,对于妓女来说,这已经算是要进入职业生涯的末期了。
客人的稀少是正常的,收入减少也是正常的。
而他们仍然需要填饱肚子。
还有,需要给宝玉买点心和酒。
所以,在收入不够的情况下,就只能先停了避汤。
毕竟,做这门生意的女人并没有那么容易怀孕,即便怀孕也暂时不影响做生意。
然而谁也没想到,宝钗这么快就怀孕了。
很快,她的肚子便抑制不住地涨大起来,而客人们大多数并不喜欢一个孕妇,于是客人越来越少,收入也越发微薄。
而他们既然没钱买避汤,自然也就没钱买落胎丸。
三个月前,他们被迫从暂时栖身的大杂院里搬了出来。
而胡同里的那处大院早在两年前他们就已经住不起了。
这几年来他们搬了好几次家。
三天前,他们失去了最后一个家——一处破庙。
那处破庙原本荒废已久,但现在两个和尚要发愿重塑金身,还有一众居士和善人要重修庙宇,所以,他们不能再住在那里了。
这时贾宝玉身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他扭过头去,看见身边的那张破席子上,林黛玉睁开了眼睛,她已经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和晚上了。
此时的她脸色苍白,头发散乱,身上盖着一条肮脏的破被,即使是在满是垃圾的桥下,即使身上盖着被子穿着衣服,也仍然遮挡不住从她身上,确切说是从她阴部散发出来的阵阵恶臭。
她溃烂的阴部无时无刻不在渗出污浊的粘液,流满了她的整个下身。
原本他们是不至于这么快落到这步田地的,然而几乎是和宝钗怀孕的同时,林黛玉生了病。
起初是下身奇痒,怎么洗也不管用,接着便是刺痛,红肿,便是流脓,发臭。
很快就没有客人愿意光顾她了。
她只能帮着宝钗给客人吞龟,收一点点小钱。
然而随着她身上臭气越来越重,很快连愿意让她吞龟的人都没有了。
宝钗曾给她抓了两付药,服药之后稍微有
了好转,但药实在太贵了,那是宝钗饿着肚子省出来了,黛玉知道之后再也不肯服药,宝钗只好作罢,而她的病也随之迅速恶化。
在得病之后的第四个月,林黛玉已经不能自己走路了,需要贾宝玉扶着她,然后叉开着腿,像骑马一样慢慢挪动。
再往后,连这样挪动也挪不了了。
贾宝玉只得当了几件衣服,买了一辆独轮车,每次搬家的时候,让黛玉坐在车上,被宝玉推着走,而他们的家当则由宝钗背着,好在,他们的家当也并不多。
两天前,也就是他们从破庙里出来的第二天,三人再也无处容身,只得暂且在这清河桥桥洞里避风,当晚,黛玉发起了高烧,躺在席子上时昏时醒,不住地说着胡话。
宝钗趁着夜色在周围拉了几个客人,换了几个铜板,买了两碗粥,但黛玉一口也吃不下去。
宝钗只得和宝玉分着喝了。
今天又下起了大雪,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整整一天只有那流浪汉愿意用酒,来换取和当年的薛家大小姐逍遥一刻。
林黛玉就在这时候醒了。
「宝玉。」
她气息微弱地吐出这两个字。
「林妹妹,我在。」
贾宝玉凑过去,拉住林黛玉的一只小手,「可好些了么?」
林黛玉点点头,挤出一丝笑容,道:「身子松快多了,下面也不疼了,想是快好了。」
贾宝玉道:「这便好,等妹妹好了,咱们还搬回院子里住,这外面可太冷了。」
忽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取出酒壶来,道:「妹妹可要喝水么?这里有酒。」
林黛玉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渴,宝玉,我眼下想听西厢,你给我读一读西厢可好?」
贾宝玉的书已经卖光了,但那之前,西厢他是常读的,许多内容他早已记住,于是他点点头:「我这就读给你听,妹妹,你听着。」
他背起西厢中的一段词来:今宵欢庆,软弱莺莺、可曾惯经?你索款款轻轻,灯下交鸳颈。
端详可憎,好煞人也无干净。
俺那里有落红满地胭脂冷,休孤负了良辰美景。
夫人遣妾莫消停,请先生勿得推称。
俺那里准备着鸳鸯夜月销金帐,孔雀春风软玉屏。
乐奏合欢令,有凤箫象板,锦瑟鸾笙。
……风声呼啸,贾宝玉的声音被盖过,时断时续。
但他仍旧坚持着念诵下去。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力竟然这么好,能够把整段整段,整场整场,整卷整卷的戏文都背下来,念着念着,他的眼前渐渐浮现出当日他和黛玉在花前偎在一起共读西厢的情景,浮现出贾府、大观园、怡红院,浮现出秦钟、袭人、晴雯、金钏……耳边的风雪和刺骨的严寒都消失了,而他彷佛又重新回到了温暖的阳光下,和那诗与酒的世界当中。
他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忘记了一切。
直到薛宝钗过来弯下腰叫了他几声,贾宝玉才回到现实。
他停了下来,看看周围,风雪依然一阵紧似一阵,而那流浪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了。
「林妹妹怎么样了?」
薛宝钗问道,她下身围着麻袋片,在寒风中有些发抖。
「刚才醒了,她说好多了,你看。」
贾宝玉这才发觉自己还握着林黛玉的手,他看看林黛玉,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睛,「刚才让我给她读西厢,可能是听着听着睡着了。」
薛宝钗小心翼翼地来到林黛玉身边跪下去,伸手摸了摸林黛玉的额头,过了一会儿,又伸手在林黛玉的鼻下探了探,许久,才抬起头来:「二爷,林妹妹走了。」
「走……了?」
「嗯,走了。身子都凉了。」
贾宝玉低下头,林黛玉的小手还在他手中握着,然而不知什么时候,这只手已经凉了,他感觉得到,冰凉。
良久,他闭上眼睛,一滴泪珠从他眼睑下滑落出来,随即被风吹散。
隐隐约约地,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不知是林黛玉,还是薛宝钗。
「二爷,别难过,这是命……」
「林妹妹不在了,咱俩相依为命,您可不能有事啊……」
「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咱们先凑合一晚,明儿个再……」
「宝玉,我把这一世眼泪都还你了……」
声音忽远忽近,缥缥缈缈,如梦如幻,如风如尘。
又过了许久许久,贾宝玉才又睁开眼睛。
在他眼前,一切都消失了:林黛玉、薛宝钗、流浪汉、清河桥、金陵城、风雪与饥寒、痛苦与泪水……一切都无影无踪,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混沌,空无一物。
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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