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三部 艳阳高照 第四十六章 游园惊梦(上)(4/8)

    说的时候,目光在一众妇女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老伴儿脸上。

    「人多吃饭才香呢。」

    边感慨边附和着杨廷松,就这话李萍还对俩儿子说:「昨儿晚上你爸这念叨,说最高兴的日子就是这过生日,小华不也放假了,到时候人就真的齐了。」

    提了两笔闺女,又把话题转了回来,她说哪都好,就是天太热了,「你说说,啊,去年还不这样儿呢。」

    「报上不都说了,首府内边更邪乎。」

    杨廷松呵呵笑着,「也到了热时候了不是。」

    说完话,他眼皮一耷拉,对着瓶口吹了吹,继续小口抿了起来。

    杨刚瞅了眼云丽,笑着说:「半夜都热醒了。」

    随即他又说:「早就想装空调了,我看……」

    不等他说完,杨廷松连连摆

    手。

    「再把嘴吹歪了。」

    他放下罐头瓶子,从桌上拿起香烟抽出一支点上。

    「热是热了点,不热能叫夏天吗?」

    青烟从嘴里吐出来时,他又说:「这可不是什么坏事。」

    是好是坏书香不知道,也没心思管。

    他乍着头发,就跟打车轱辘底下爬上来似的,他抹了抹脑门上汗,也想跑出去吼上两嗓子。

    昨儿确实热,白天热晚上也热,热的人五嵴六兽睡不着觉,汗顺着脖颈子往下淌,擦都擦不供。

    躺在床上,他跟焕章净折饼子玩了,后来干脆搬到大房里,铺了席子,又去菜园子舀了半盆凉水,那也是愣了不知多久才静下心。

    歌在飘,他也跟着晃荡起双腿,还扬起手看了看左撇子。

    手臂上的些许茸毛已经立起来了,暂新而蓬勃,他就又看了看自己这拳头——同手臂一样,拳头上也泛着层层小麦色,浸着潮气。

    兴许是斜睨时余光瞥到了云丽,左手支在炕沿时,手就被她压了上来。

    一片柔软中,心里却有些发空——其实他也知道为何发空——脑子里幻化着幼年以及少年时所经历的零星场景片段,拼接的过程又想起二哥结婚时姑姑提起的内段往事。

    黑白色组成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翻涌,几乎和球场上的追逐异曲同工。

    彼时心里所想,妈要是看到这狼狈相肯定又该数落我了。

    现在呢?都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得好听,一百年的变化谁又知道。

    院子里锣鼓喧天,知道献唱的是县文工团的,不知道的却是,演唱的曲目里竟有《梦回唐朝》。

    就回头这工夫,窗外跟着了魔似的,在颤抖着。

    然而没等书香完全转过身子,忽地又顿住了。

    「跟我嫂子还说呢,要给你唱一出。」

    扭脸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头乌发,就只这么一闪,他歘地一下就把内只小手又抓了回来。

    「你看……」

    似是被歌手全情投入所感染,每个人脸上都带起了笑。

    很快,奶奶的喊声也传进了书香的耳朵里,「跟云丽忙里忙外的,妈哪舍得,要唱也是妈唱。」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同样很快,外面也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她说过瘾不,四下里随之一片嚎叫,她又说接下来由谁谁谁给大家奉献一曲《祈祷》,随后一男一女就唱起了《祈祷》。

    灵秀往西扫了一眼,抖了两下腿。

    「妈——」

    清冽的混唱间歇,书香咧了咧嘴,手虽松开,脑袋却耷拉下来,与此同时,他也被灵秀拱了一下,「咋了?」

    乌黑的秀发垂在腿上,映入眼帘的脸蛋似海棠花开,然而转瞬又拧眉而视起来,「要干嘛呀香儿?」

    如梦境重演,又似汩汩泉水注入心田,书香张了张嘴,一时间嗓子眼被卡住,说不出话。

    「咋了这是?」

    洪亮的声音就来自对面,不过没等书香作出思考或者把脸仰起来,左手就又给娘娘抓住了。

    「能咋?不就是气不顺给我嘟噜脸蛋子看吗。」

    来自东侧的声音饱满,语调清澈,听起来似乎不像生气样儿,却又说不清道不明,「打吃饭到现在就一声不吭。」

    「不吭就不吭,说了归其,还不是妈亲。」

    左手被捏了捏,奶声奶气的话也是令人脸红心跳,更脸红心跳的还在后面——妈说他:「多大了还靠人儿?不臊得慌?」

    阵阵香风在歌声和笑声中荡漾起来,充斥耳畔时,同样嚅软的声音自西向东也在这个时候渗透过来:「多大不也是孩子吗,到了该哭该笑的岁数,还不让发泄?」

    月光当头泻下来,窗外的世界跟锅里的粥似的,歌声掌声欢呼雀跃声,就热闹而言,跟过年别无二致,甚至更胜一筹。

    他们也在发泄,颠起脚尖或吼或吹哨,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然而不管台上台下,也不管你是脸大脸小是哭还是笑,此刻注定都会大汗淋漓——自然,书香也不例外。

    「劲儿比我大,个头儿也比我高,敢不让吗我?急了还不把我掐巴了?」

    几乎瞬间,他就想到了内个倾盆大雨的早上。

    「就这轴劲儿,啊?随谁啊这是?」

    稀罕的味道就是在这咯咯咯中携裹而来,又在这夏日里的晚风中被他吸进鼻子里,是故,吸着吸着他就着了魔。

    兴之所至,李萍笑着问唱哪出。

    灵秀提议说玉堂春,「女起解也行,要不昆曲也成。」

    这么一说,正合李萍心思。

    「那妈就试试?来段女起解?」

    她嘴上说试试,就清了清嗓,一声「来」

    后,随之打起拍子。

    不约而同,灵秀和云丽扬起手来也跟着打起拍子。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是来在大街前。」

    意想不到的是,六十多岁的人亮起嗓子竟不输年轻人,圆润平滑起落有致不说,在外界干扰下吐字竟也还能如此清晰。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吧,唱了两句之后,李萍还拉起了灵秀的手示意,灵秀就朝云丽递了个眼儿,随后就跟着唱了

    起来:「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

    嘹亮的水嗓儿清脆柔美,像是在娓娓倾诉,又像是在重温逝去的内些美好时光,尤其是那扬起来的兰花指,舒醉了夏晚,也让某人沉浸其内无法自拔。

    书香确实有些无法自拔,也正听得如痴如醉,然而调儿却忽地一下变了。

    「想着你的心我想着你的脸,想捧在胸口能放就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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