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三部 艳阳高照 第四十一章 听风惊雷无意之中是真意(下)(6/8)

    上半场临近三十分钟左右,巴乔在接到队友多纳多尼掷过来的界外球后,先是迅速摆脱对方一名后卫的防守,进而在敌方大禁区左路边沿开始横向扯动,在晃倒胡不切夫之后,于弧线处抬脚怒射——皮球如羚羊挂角,划着弧线就在对方守门员的眼皮底下打进了网窝。

    一比零,意大利队率先拿到了一分。

    打破僵局之后,巴尔干莽夫竟然没被激怒,但却彻底被眼如地中海一般深邃的亚平宁人打乱了阵脚。

    同样是在大禁区外,混战中,意大利队十一号阿尔贝蒂尼在右路接到横传之后,用脚一搓,皮球就被挑送出去。

    乱军之中,突围出去的又是巴乔。

    奔跑中,他一边提速一边侧转着身体调整角度,皮球落地弹起的瞬间,他右脚也适时横扫过去,然后,然后皮球便斜插花滚落进球门左侧远角。

    灵秀是周六晌午过来的,在看到父亲卧床不起时,她皱起眉头,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瞒着,「怎不告我呢?」

    姥姥姥爷不言语,这时候书香就不能不言语了。

    他说不是我不想说,是我姥爷他不让我说,「给我前儿交代的。」

    甭管你是谁,在灵秀面前他都能卖,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一纸文书,递交过去。

    「喏,不信你问他。」

    拿起房证时,灵秀身子僵了,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属于自己却又极为生分的东西,好一会儿,又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也正是这时,书香看到了母亲润湿的眼角,看到了空气凝固之下姥爷紧绷的脸,以及沉默不语中的姥姥。

    似乎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却又都不愿透露只言片语。

    刹那间,个中滋味在这粘稠又封闭的屋子里忽地一下都涌将出来,包括内个搂住母亲身体的早上,包括内个搬去东院后的晚上,包括之前所有压在他心头的疑惑和困扰。

    脑袋瓜子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房屋静止不动,树和树叶也都静止不动,其上的蝉鸣倒是叫得挺欢实,一声接着一声,伊水河便拥起她丰腴的肉身膨胀起来,夹裹着一片湿热,被推向了半空。

    这口饭吃得是没滋没味,沉默中,书香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下来。

    走,肯定有躲避嫌疑,换谁都会想,他不定又干了什么。

    留,妈内边也不吭气,啥意思没表不说,干脆把他晾了下来,连理都不理。

    待到一点,他实在憋不住了,在那支支吾吾地,都不知自己说的是个啥了。

    「家走吧。」

    如释重负,书香吐了口气,以为妈会跟他一起走呢,行囊都准备好了,哪知灵秀完全没内个意思,「你先回去。」

    没等他走出去,又给埋怨了一句。

    骑在堤头上,闷闷唧唧,行至岔道口时,书香往右一拐,经过防空洞,随后又经过坟头,最后把车停在大杨树旁。

    艳阳高照,沿河两岸的水草丰沛而又茂密,涟漪荡起时,连半空之上的云朵都变得模煳起来。

    一个人在河里泡了小半天,也不知几点了,上了岸,他穿好衣裳,提熘着内双二达子时,又咂摸起临走时母亲说的内句话。

    「你傻不傻,谁这前儿还穿旅游鞋?」

    在草地上被干了脚,穿上袜子和鞋,推着车子又打一片坟头中穿梭出来。

    还没蹬车书香就把手捂在了自己肚子上,他仰起脸来看了看天,其实不用捂他也听见了肚子里的咕咕声。

    点烟时,尿也来了,想就地解决,不远处的防空洞便再次闯进视线里。

    防空洞跟得了白癜风似的,散落在外间的砖头也已滋生出一片绿苔,黑乎乎的蚊子乱窜,呼吸间,一股热烘烘的霉腐味便钻进鼻孔里,至于说砖头下面有没有蜈蚣就不知道了,但书香却看到角落里随意扔下的几个泛黄的避孕套。

    酣畅淋漓地尿了一泡,系上裤子后,他摸黑走进里间,通气孔射进几道光柱,晃动中,脚下沙沙作响,旧日里玩耍时的痕迹仍在,但这只是记忆,而此刻,似乎只剩下了呼吸声。

    背着太阳朝东,避开车辙从坡底下冲上去,出小树林后,书香在回家的路上买了瓶啤酒。

    随后咣当着肚子又跨上了二八加重,在一片蝉鸣呱噪中往西骑了下去。

    到家时都已经六点多了,可能都去乘凉了,西场上也没有人,翻箱倒柜先踅摸出吃的填饱肚子,可直到他推车走出胡同,都没见着半个人影。

    打陈秀娟小卖铺经过时,倒是看见个骚货——先是听人叫了声「香儿」,他瞅过去时,骚货就笑了:「去你大那?」

    骚货还说:「你爸又去阅卷了吧。」

    其时她穿着个白背心,胸前的奶子跟扔进水里的瓢一样。

    瞥着,书香就把车停了下来,当即也把脖子颈了起来:「我上哪知道且!」

    或许是此刻正值饭点儿,也可能都去槐树或者榆树底下唠蛋逼了,反正没听见什么人言杂音,就在瞟了一眼陈秀娟的奶子后,想起头些日子逮的长虫,「我三大呢?」

    陈秀娟倚在门口,像是刚洗过澡,歪着脑袋,还撇了撇嘴,那俩奶子就晃得更厉害了。

    看她在那哼哼唧唧不阴不阳,书香问她吃蛇肉吗,「搁家冰箱里正冻着呢,吃我就给你拿且。」

    这不是什么出格的话,也并非挑逗,但就是觉着对方有些怪异,他甚至觉得这个时候如果委婉一些去提崩锅儿之类的要求——比方说我裤子里就有一条活长虫,要不要尝尝,三娘应该不会拒绝,甚至有可能还会主动噘起屁股来迎合他,就如眼下这小卖铺,迎来过往干的就是这招揽生意的活儿,自然可以让他进进出出,也可以让他像配狗那样去配她。

    墙后头光熘熘的,地面都干透了,乃至延伸下去,东坡下面的禾田也都干透了,可唯独两个门口却还积了一小洼子水。

    幽深的院落一片沉寂,打开门,阴森一片。

    书香看着眼前这空落落的院子,看着不见光亮的屋子,总觉得有些什么事儿要来。

    放下车,他抄起扫帚准备把门前的水扫掉,看到内辆蓝色桑塔纳时,不知心里是咋想的,就把扫帚轮了起来。

    繁星点点,屋子里已初显闷热。

    灵秀盘腿坐在炕上,她手持酒盅,已喝得满脸是汗。

    「你当处处都由心呢,过家家啊?」

    她耷拉着脑袋,被父亲这么数落着,「孩子怎办?你以后怎办?不结婚了?想出一出是一出,不是我说你!」

    闷了一酒盅,灵秀抬起头来:「你少喝点。」

    柴万雷正襟危坐,落汗的脸上已然看不出半点病态。

    「把事儿想得那么简单,以为拍屁股走人就完事了!」

    说的时候他还掰扯起手指头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是钱没上交还是吃喝,赌了,还不知足?你己个儿说!」

    灵秀无语,扫了一眼父亲,又闷了一盅酒。

    「别怨爸说你,啊,谁还不犯个错,你就敢保证做的都对!」

    「这么跟你说吧妙人,你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来,有后爹就有后妈,脑瓜子别稀里煳涂啥都不想。」

    「你哥哥跟你姐姐们家里就不吵了?我跟你妈都拌过嘴,到最后还不是床头吵完床尾和,不也过一辈子。不是爸管闲事,也不是爸不开明,你搞计生爸不反对,但离婚?女人家主动离婚还不让人戳嵴梁骨?自古也没有几个这么干的!」

    「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就说现在,可别忘了你大伯子什么身份!」

    抿了口酒,柴万雷又谆谆起来,「到年咱可都三十七了妙人,你再回想回想,这么多年爸戳过你一指头没?又一句半句骂没骂过你?」

    在接过老伴儿给递来的一袋烟时,他又说,「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莫说百年,即便放到现在族谱也没有名姓啊,挺明白的一个人怎就钻牛犄角呢?!」

    怎就钻牛犄角呢?咀嚼着这句话,灵秀举起酒盅,一扬脖,眼泪顺着眼眶就又淌落下来。

    「烟你妈都给种好了,你也尝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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