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四部 尾声(8上)(7/8)

    西皮唱腔

    ,嘴上还自带锣鼓,最后目光又转到了灵秀脸上,手也揽到了她腰上,「我的妻房。」

    嬉皮笑脸,说妈你接一下。

    灵秀脸歘地就红了,支起胳膊肘也把人拱了出去,说没大没小呢怎么还,不过终究还是跟着笑了起来,「把颜颜都给带坏了。」

    李萍打线笸箩里摸出针来,叫着他爷,让他拿块红布头来,针也给书香递了过去,「来,给奶把线穿上。」

    然而不等书香把线穿针里,李萍内边又呀呀上了,说焕章跟保国来好几次了,又说凤鞠托人给家里送信,也问何时回来。

    打老头子手里接过布头,她说秀琴前两天不也问呢,「是不是啊他爷?」

    书香问这都什时候的事儿,家伙事儿一丢,跟着就骂了起来。

    他说肏,他说都高三了学校还他妈弄幺蛾子——「妈个屄的不放假就得了,一天十二节课还非得让住校!」

    灵秀皱起眉来连「嘿」

    了好几声,说骂骂咧咧地跟谁说话呢。

    李萍忙摆手拦阻,直说直朝她使眼儿。

    灵秀说又不是他一个学生,「怨气怎那么大?我是没跟过去还是咋的?」

    书香呲着牙说跟且了啊,不时拿眼瞟她。

    灵秀说甭看我。

    云丽用胳膊肘顶了顶她,「刚回来就吓唬人,气儿都不让喘了?」

    灵秀说这臭缺德净瞎打岔,都把要说的话给忘了。

    「寒假统共就这么几天,得给老师拜年,得跟同学聚会,又说去哪哪哪。」

    转而面向婆婆,说这来前儿还说想再住一天呢,「心多大啊他。」

    李萍说都成女关公了,扭过脸来问孙子,「都回老家了不,你一个人还留良乡干啥?明儿又是周一,放假了咋不说家来呢?」

    打炕上找了找,拾起针来,布头也拿起来了,却没人理她,就又把脸转向了灵秀,「啊——说到哪了?」

    灵秀回过头来,也「啊」

    了一声,转瞬又「嗨」

    了起来,与此同时,伸手遮住了脑门。

    她伸手戳向书香,却对李萍翻起白眼,「我都让他给气煳涂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叫着老师,人便闪现到了院子里。

    来人正是沈怡,手里还提熘两个袋子。

    灵秀说还够快时,已经走到堂屋大门口,给姐妹儿撩开门帘了,「准是刚打良乡采购回来。」

    「打完电话就让大鹏找车去了。」

    携着九七年的尾巴,表嫂的笑便也出现在了书香眼里,连同两个兜子。

    其中一只袋子装的是海螃蟹和虾,还带着冰呢;另一只袋子里装的则是活皮皮,分量还不轻呢。

    沈怡说自己冒冒失失跑来,也没带什么东西,就借花献佛提前给老师和师公拜年了。

    「来了老师就高兴。」

    灵秀问她冷不冷,当即抓起姐妹儿手来。

    李萍又问:「吃饭没。」

    沈怡笑着说晚饭没吃,翻起手腕反握起灵秀的手,「你这还没我热乎呢。」

    李萍拍着沈怡胳膊,往里屋让,说小妹也是刚进屋,「晚上就在这儿吃。」

    沈怡说大过年的,家里还有事儿呢。

    灵秀说有事儿也明儿个再说了,上前一扯外套拉链,就把外衣给她扒了下来。

    沈怡打量着灵秀,说瘦了可。

    灵秀说哪瘦啊,也就你说。

    没见书香进来,李萍朝门外招起手来。

    这功夫,云丽把水端过来了。

    沈怡抢上前接到手里,说咋还劳烦婶儿来伺候。

    「还婶儿婶儿婶儿呢,又没差几岁。」

    云丽笑着打过去一巴掌,说在单位最烦的就是叫她老陈,她说直呼姓名都比叫这个老陈好听。

    「这事儿赖我们四姑。」

    沈怡笑着把水杯转递到李萍面前,「没结婚前儿叫的都是姐,我这结完婚反倒矬了一头,嫂子变成了婶娘。」

    李萍呵呵着说就别让了,给孙子也挑完活了。

    「一晃多快,内会儿还都是孩子呢,这虚岁都四十一了。」

    她说,又朝灵秀招手,「一块儿都给挑了。」

    「岁数都往小上说,就我奶专捡不爱听的讲。」

    「滚蛋。」

    瞅他色眯眯地,笑起来直往自己胸口上盯,灵秀眼一立,挥起手来,「还不上厢房拿盆去?」

    轰走儿子,转问沈怡文广回来没。

    沈怡说路上呢,今儿不回来明儿上午也到家了。

    「听云丽说文广又去白俄斯了?」

    「嗨,他就是捎带脚。」

    沈怡打灵秀手里接过香烟,「内边穷着呢,缺衣少粮,都分家了还憋着劲跟老美对着干呢。」

    「就是一群神经病。」

    说着,书香把螃蟹和虾倒进了大盆,皮皮也整到了水盆里,「表嫂还真有劲,健身没白练。」

    「都你侄儿提熘的。」

    「我说呢,他人呢?前院呢吗?」

    「找焕章去了,以为你们没到家,又腻得慌。」

    「不有吉他吗。」

    书香抱起颜颜,打柜橱里给她拿了根筷子,搬了个马扎坐到脸盆边上,「前些日子跟焕章还上闹街玩来着呢。」

    「放假就没怎么在家待着。」

    「谁放假窝家里?换我也出去啊。」

    让颜颜别下手抓皮皮,书香用筷子教她怎么豁愣。

    「这次考试咋样?」

    灵秀这么一问,李萍也说。

    「说出来都寒碜。」

    说这话时,沈怡自己先笑了。

    书香歪起脑袋,「有啥寒碜的?」

    「高一前儿排名还班里前四呢,这会儿,好几门不及格。」

    沈怡说这都年根了,作业碰都没碰,「真看放假了。」

    李萍拉起她手,说可千万别着急,着急也帮不上忙。

    沈怡长叹一口,「要说小也就得了,这么大了还看漫画。」

    「哎呀,不才十九嘛,还有下半年呢。香儿的笔记不都给他了么,小小子脑瓜快,一铆劲儿就上去了。」

    颜颜也不说睡个午觉,尽管这会儿已经小三点了。

    看她玩得不亦乐乎,书香点了根烟,起身进到里屋。

    这会儿奶已经盘腿坐炕上了,守着熟睡中的妙妙,跟弥勒佛似的。

    难得风和日丽,还想去琴娘家转一圈,瞅瞅焕章,把他跟大鹏都喊过来,结果妈却说盘大锅去。

    当晚饭桌上除了两大盘子海味,还搞了一桌子肉菜。

    云丽说千呼万唤总算把二奶盼回来了。

    灵秀笑着说要么俩儿子跟俩闺女抢着给我倒酒呢。

    书香抢过话来,说他们怎不给我倒呢,「见人下菜碟儿么。」

    灵秀说怎哪都有他呢,招呼着众人落座,先把蟹给俩闺女拾了过去。

    云丽说高三这半年都憋坏了,还不许热闹热闹。

    她说上礼拜会考,吃完晚饭就去学校了,酒也不让喝,待都没待。

    「上学还惯着他喝酒?」

    书香说不没喝么,「敢喝么我。」

    灵秀说有啥不敢的,双眸错转,倒也跟着笑了起来,「也就在我跟前老实。」

    说完这头,她召唤着让大鹏嘴别闲着,正是能吃时候,「喝酒这块可别跟你表叔学。」

    「妈,就跟都我教的似的。」

    眼到之处,小手正剥着蟹壳,毛衣裙上鼓囊囊的,脸也红扑扑的。

    灵秀说不你教的谁教的?书香说吉他摔跤跟打拳确实都是我教的,说着,捅了大鹏一家伙,「还蔫笑,告儿你四姑奶啊。」

    灵秀把蟹肉递到李萍面前,擦抹着手说那也是跟你学的,起身后,她给大鹏碗里夹了块排骨,「别搭你表叔。」

    转而瞅向沈怡,说个头是有了,就是太瘦,随即扭过脸来又面向大鹏,「还给儿子把钱断了,你妈要是再这样儿就上姑奶这儿来。」

    大鹏「哎」

    着,朝沈怡吐了吐舌头。

    书香说大鹏看着是瘦,身上可全是肌肉,转而又对灵秀说我也瘦啊妈,「家里养的俩旺财都比我肥。」

    满堂哄笑中,李萍召了声狗儿哎。

    灵秀差点没把饭喷出来,咳嗽着,说以后可咋办啊我。

    云丽说咋办,谁叫你让儿子挑理的,说了声娘疼你,笑着给书香碗里送了块排骨。

    「还有大鹏。」

    说着,也给送过去一块,「能吃不让儿子吃,我还就喜欢能吃的,以后天天上大奶那儿吃介。」

    「喝完黄酒再来点白酒助兴。」

    灵秀指着云丽酒杯,「完事前院打牌去。」

    李萍眼一亮,说四个人正好凑一桌,当下便拍了板,连下半晌埋怨云丽喝大酒的话都忘了,「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正是此际,有人唱了起来:「世间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步步高VCD,真功夫,一年包换。」

    书香说暑假内会儿就听胖墩儿说了,「大鹏一把吉他闯二中,万人迷啊。」

    沈怡说除了玩就是玩,唯独学习挂不上号。

    「不能这么说,我同学初中毕业就开始弄数控机床,日子过得不也好着呢吗。」

    看着表嫂,书香胳膊肘一支,又捅了捅大鹏,「瞅见没,说的都抬不起头了。」

    「内会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哎呀,别就只看缺点啊表嫂。」

    就这时,东侧「哎呦」

    了一声。

    随着众人一道把目光转过去时,书香就看到爷捂起嘴来。

    也就三两秒吧,杨廷松把手一摊,「掉颗槽牙啊。」

    于是书香就看到了他手心里似烂非烂的排骨肉中夹了一颗白灿灿的牙…………「疼还喝?」

    奶腔在哎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牙疼呢,「我看呀……」

    又噗嗤笑了起来。

    她说穿都穿上了还换啥换,很快便又叫起坏蛋。

    「能亏着孩儿吗,又不是不知道。」

    哄小孩似的,说要是再这么说就不疼你了,娇声娇气。

    转而又笑了起来,哼着说这还差不多。

    整个过程,并未听到男声——书香都怀疑大爷没在

    这主卧里。

    「还新乱世佳人,坏蛋。」

    声音不稳,说就知道——说这话的人当然还是娘了,她以一种略微上扬的调子喘息着,说还要啊,「还要把电视剧搬出来?」

    念大一时书香读了《新乱世佳人》,后来在网上也看了这个电视剧。

    不过这会儿哪知道娘说的是啥。

    「吃了,都吃了,能不给吗。」

    她说。

    该撤了,书香却不知怎么开口去提。

    奶腔却又响了起来,说这旗袍不也好几年了。

    「不说年岁谁知道我多大。」

    娘还是这么自信,「都说……嫩,哪嫩?不都是化妆化出来的吗。」

    昨儿晌午就有人提,但内会儿书香正咂摸怎么去哄灵秀呢。

    「……他妈倒是年轻,也不看差几岁。」

    这片刻,书香以为寒冬来了。

    「嗯,不刚打我肠子里,啊,爬出来么。」

    准是吃了什么辛辣东西,因为娘又哈了起来,「屄芯子都肏开了。」

    与之对应是不是应该啪啪起来,但书香却啥都没听到。

    不过娘说回头把套戴上时,他却听到了蝉鸣声。

    初时声音不大,也就三两声吧,后来逐渐大了起来,连日头也打窗外扑了进来,吓了他一跳。

    抹了把汗,书香又晃悠下脑袋,眨了几下眼后,赶忙走向阳台,把敞开的窗户推上。

    「咋不是,还不承认了?」

    打阳台走回来时,娘还在那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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