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四部 尾声(5)(7/8)
「过得多快,眨眼就一年。」
妈笑着说,还说到时听她电话,「抽不开身不还有香儿呢,让他来打头阵,省得你老说我圈着。」
老天爷同鱼泡似的,随时随地都可能被针捅破了,但会不会把五颜六色都倾泻下来为世人所见,书香不知道。
低头看向手里端着的斗锅,里面一片混沌,焐豆就泡在混沌汤里,溢着
五香味,他就吸了吸鼻子。
他挺羡慕焕章的,有时甚至幻想哥俩能调个个儿,换个身份,但毕竟这只是想象,就如他说的那句「谁还没有个烦心事呢」。
其实这会儿他也想到了姨姐换岗的事儿,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工商所的郭洪亮,继而,其儿子也打心里应运出来。
他想把家里内咖啡豆拿出来再扔出去,最好是扔到内张黑不熘秋的脸上,再给使劲揉上几下。
一阵乒乒乓乓,想法怦地一下破了,思绪自然也就断了。
不知打哪提起来的,可能是由元旦联欢衍生出来的,也可能是内天恰好是周末,就这会儿,妈说焕章一家也去,还有凤鞠,「要不怎么说转天呢。」
「一猜就是。」
这是娘娘说的,她说跟赵家这关系咱就不说了,毕竟是连着的,间歇了下,她又说,「以前我倒没脚着,这会儿看,凤鞠内丫头片子倒挺有心路。」
「这话说的。」
轻柔依旧,妈说:「还有香儿花活大?」
印象中,妈很少在背后这么说话,至于为啥,书香还真说不清。
「花活再多不也是咱自己的吗,这还稀罕得没法呢。」
「稀罕就给你了。」
「哎——可你说的?」
「说啥了就我说。」
你来我往,二人皆都笑了起来,实际声音都不大,妈偏向甜润,娘内边则始终都是奶腔。
很快,前者「诶」
了一声,她说:「平行调动,良乡工商局还有名额吗?」
「嗯?想开了?别人不好说,但肯定有你的。」
「我调哪门子呀,我外女。」
如初所料,妈真就提到了调岗这块,她说之前曾问过转行行不行——走公安口,结果人家嫌危险,不了了之了就,「这前儿呀真没法说,说多了就是仇。」
「到时让二叔陪着,又都认识。」
「他去干吗,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的是你们丁主任呀,我这还以为你换口味了呢。」
经她一说,妈也笑了,说换啥口味,当跳舞呢是吗,「倒想换呢我,这都老太婆了。」
「那我岂不成老掉牙了。」
呲呲呲地,妈说:「老掉牙才老少通吃呢,要不怎么临提?」
紧随其后,娘娘唱戏似的,也呀呀起来,「那就先给三儿使使咋样……」
后面可能还想再说点啥,却在嬉戏中被妈打断了,「就说吧说吧,到时看他怎磨你的,磨熟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尽管隔着一道帘子,书香还是闻到了打厢房溢出来的肉香。
他颠了颠斗锅,不可避免,鸡巴就碰到了锅底,至于说什时候硬起来的还真说不好,就是不清楚妈要是知道他已经磨过娘娘了,而且磨了不止一次,还会不会像昨晚那样给他捋呢?「香儿(三叔)站门口干啥呢?」
声音来自堂屋和大门口,太过突然,书香就「哎」
了一声。
他张起嘴来,正左右寻顾,门帘歘地一下就也撩开了。
「干嘛呢?」
妈腰里系着围裙,才刚还抹瞪着眼,转瞬间便随着一声「宝儿」
笑了起来。
「别都站院子里呀,齁凉的,都进屋介。」
她说。
可能才刚歇手,这会儿又闲了下来,脸上还带着潮晕呢。
这时,娘娘也走了过来,朝门外的众人挥起手来,说别戳着啦,随后又笑着说,「三儿准是冲着肉味来的呗。」
厢房里确实飘香四溢,案板上也是红绿相间,可能还不止呢。
「内斗锅里都有啥呀?」
不知谁说的,没容书香多想,斗锅就跑他二哥杨书勤手里了。
「焐豆啊。」
哥嫂都在笑,颜颜咿咿呀呀也在笑,于是,书香用手挡着卡巴裆,也跟着咧起嘴来。
「三儿这脸咋红了?」
书香说看见你们了不,伸出一只手来,勾向颜颜下巴,说是不是,「还不许三叔精神焕发了?」
饭后书香在东屋抽了袋烟,遗憾的是,没能跟大爷杀两盘棋。
杨刚说要不摆上一盘,不才一点半吗。
书香续了袋烟,说下回,「小赵叔这都等着呢不是。」
杨刚指着东屋,说:「让赵儿拿去再送回来不就行了。」
「别别别。」
书香说不合适,「还得去王宏那呢。」
对着烟嘴嘬了几口,把烟斗递给了杨刚,随即起身凑向西屋门口。
女眷们在聊着什么,挺热闹,走到妈跟前,除了告知行程,还云丽和秀琴甩了句,「要是留宿都住前院。」
妈推了他一把,说咋咋呼呼的,「怕听不见还是咋的?」
打针织厂回来时,天色已晚,没看见凤鞠,书香问妈她去哪了。
灵秀斜睨着看向儿子,说跟秀琴去了北头。
「咋?惦着过去?」
她说剩菜谁打扫,「上后院吃介吧,啊——」
打扫完剩菜就回前院了,打开电视,灵秀坐炕头上点了根烟。
除了问儿子作业
都做好没,又说了一些别的——她说活着不能浑浑噩噩总坦着靠人,她说写字台上不有励志格言吗,书本上也都写了——「有所追求是人生最高境界」,还用脚丫踢了踢儿子,说为啥要读书。
扭过身子前,书香先扫了下在炕梢处的爹。
中秋过后他便再没搭理杨伟,其实灵秀也撺掇过他,说有不会的问问你爸,妈哪辅导得了你呀。
最初他说的是有你陪着就行,后来说俩哥哥给买的教材上都有实例,始终也没去问过。
低头看了看大腿旁的红脚丫,内脚丫扬起踹过来时,他赶忙仰起脸来。
「不就是为了能充实自己,增长阅历和见识吗,人活着哪能没有目标。」
是这么个理儿,但书香说的却是:「跟我娘也通气了,甭管是找郭洪亮还是找谁,还非得让你跟着且?」
适时,妈掸了下烟灰,就直起身子凑了过来,「心放大着点,别那么小性。」
暖光中,内双深邃的杏眸含着浅笑,脑袋也被她胡撸起来,说着信不过妈,就把他搂进了怀里,「把心放书本上,妈陪着你,听见了吗?」
犹如打鸡血揣了一针,书香使劲吸了口气,就眉飞色舞地「哎」
了起来。
整个十二月都很冷,进九之后更冷,天呈灰白色,偶有晴朗也是转瞬即逝,给风吹散了。
得知首府实施《最低工资规定》都是吃饭时听来的,还有拉玛克依大火及高铁自动闭塞开通,包括山峡工程的正式开工启动。
其实后者在前二年就嚷嚷得沸沸扬扬,说什么此工程是唯一解除水患的良策,给人感觉就跟当年捋顺了沟头堡十二里弯似的。
记得他们好像还提老苏和车臣来着,乱七八糟的。
最后终于说到泰南了,什么哪哪哪的厂子黄了,什么招商引资又来了多少家企业,还是人家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红火得不得了,不少初中毕业的跑去应聘上来就当公司管理,不得不说,这太神奇了。
其实这一年都很神奇,远的近的有的没的新兴的破灭的,铺天盖地,也许用荒诞来形容可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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