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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黑女眼眶内阵阵泪光闪烁，“没想到……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但是，要是你伤不了本宫……”
“哈哈哈！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没想到世上竟然有人敢小看本宫！”
“褐尾，你大概觉得天下没有人能伤得到你吧？”
“嘶……嘶……”
“本宫日后如有需要，自然会取出再穿。”
九千院缓缓开口，“什么风把你吹到本宫这儿来的？”
丧黑女不知她这番话已经严重冒犯了九千院，也没感应到四周的剧烈变化，还一派天真地望着高台上的万年大妖，只盼能见到自己的毛裘围绕在她雪白的双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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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早已抛弃俗名，别用那两个字称呼本宫。”
“臭耗子，本宫给你一点面子，你就骑到本王头上来了？”
九千院淡淡道：“把东西交给那边的小孩就行了。”
和九千院相比丧黑女那如同惨遭炽阳照射的污石的身子，显得更加微薄了。
“好……好啊……”
整整一万条尾巴占据了高台后方的所有空间，就像是佛陀身后的智慧祥光一样灿烂耀眼，令人本能地心生敬畏。
九千院冷冷道：“不过，本宫倒是没料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你。”
丧黑女惨白如蜡的脸孔开始浮现出不祥的赤黑色，紫得发亮的爪尖从五指末稍探出，紧紧扣在那件黑裘上。
从朱雀岩到凤昭宫这段路虽不长，但对长期蛰居地下的不祥之人来说，显然十分吃力。
“不行，你得现在就穿上。”
“你是吃尸肉吃到失心疯了吗？”
九千院喝道。
听见九千院喊自己的名字，剧毒尸鼠抬起了头。
她怀中像是抱着什么东西，一袭黝黑的钢毛将她蜷缩的背影完全遮蔽，头压得低低的，简直就像是怕被人见到自己的模样似的。
丧黑女的微弱嗓音被宽敞的正殿给吸收，除了九千院之外旁人根本听不见。
九千院高声喝道，嗓音夹带无边妖力上冲九天，不但将凤昭宫顶上的夜云吹得一干二净，就连朱雀岩上的众妖也被卷走了大半，侥幸没被吹走的妖怪都吓得呼天喊地，口中连连呼颂九千院的名号，生怕是自己惹恼了这位妖界霸主。
丧黑女不知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这样道。
“今日本宫收下你的礼物，但明日之后，若再让本宫听闻你和人吹嘘本王和你乃系出同源云云，本宫必不饶你！”
只见丧黑女掌心上捧着一叠整齐的漆黑衣裘，九千院一眼便看出那是丧黑女用自身钢毛编织而成的。
与九千院的预料相反，丧黑女竟然答应了。
“你……你不马上穿吗？”
丧黑女用干瘪的手，把那团紧紧抱在胸口里的东西递了出去，“老身给你的礼物……”
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本来把正殿挤得水泄不通的众妖一见到黑影走进，不论知不知道她是谁，都是面露厌恶，躲开毒雾，掩鼻快步而出，转眼之间，殿内空荡荡地只剩尾玄国众女狐。
九千院听了更加不悦，“本宫的一切都是凭借自身努力而来，跟你这几百年才出土一次的耗子有何关系？再胡言乱语，就算今日是喜日，本宫也不得不出手了！”
“因……因为我……老身一直住在地下……”
她睁开细小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九千院背后的层层堆叠，有如万朵彩云的卷卷金浪，高度几乎快顶到凤昭宫雕工精细的天花板。
还以为这死耗子费这么大工夫从地底爬出来是要给本宫什么东西呢，竟然是用她的毛发编成的衣服，野人献曝到这地步，也真是天下奇闻了。
“你……你说什么？”
九千院脸上笑容消散，厉声道：“只要你能伤本宫一根汗毛，不但你对本宫的诸多无礼全都一笔勾消，本宫更当场穿上那件耗子毛编的裘衣给你瞧瞧！”
黑色身影虚弱地喘着气，口中喷出的气体带着铁锈的颜色，身上滴下的汗水在地上烧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洞，任谁都看得出，此人浑身上下都是要命的剧毒。
突然，丧黑女话锋一转，“要是老身说，我这条不中用的耗子，可以伤到你呢？”九千院一听，更是怒不可遏，但脸上却是怒极反笑。
“好……好久不见了……褐尾……”
“……好久不见了，丧黑女。”
九千院往丧黑女身上一瞪，仅用视线便让她往后滚了两圈，久久站不起来，其意不言而喻。
“别以为你和本宫一样活了一万年，就可以对本宫如此无礼！万年来，本宫潜心修行，励精图治，从无有一日松懈，才能有今日荣华。反观你这一万年来做了什么？还不就是镇日巡徊于坟场墓地，以大啖尸首为乐？同样一万年，你的一万年和本宫的一万年，
“多谢你的费心，编这裘衣想必花了你不少力气吧。”
“这……这是……”
突然间，丧黑女身躯摇晃，仰头大笑，但她闭着嘴巴笑声全都含在喉咙里，听起来格外诡异。
过了好一会，丧黑女才哑着嗓子，颤声道：“你……你以为老身……是为了什么……”
九千院回答。
丧黑女颤声回答，“而且……这件东西……很花工夫的……”
岂料，丧黑女竟然如此问道。
“咕、咕咕、咕咕咕咕！”
只见在黝黑钢毛之下，是一面无血气、瘦骨嶙峋的女妖，她眼眶泛黑，肤色如腊，一对嘴唇呈现赭红色，有如龟裂的久旱大地。
丧黑女挣扎着爬回原地，“这是你说的……可别反悔了……”
“你已经活了一万年，招引天地妒忌，假以时日，必有大难，老身的毛裘足以防备世间一切灾噩，你现在赶快穿上吧。”
似是因为久居地底，忘了怎么说话，有好一会，丧黑女都只是让嘴唇上下蠕动，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九千院一听，再也按捺不住，顿时勃然大怒，无形妖力一绽，顿时震得凤昭宫梁柱动摇，“唧唧”作响，众女狐感应其怒气个个吓得跪伏在地，寒毛倒竖。
女狐们靠墙躲得远远的，同时用愤恨的眼神瞪着这名全身漆黑的妖女，无言地责怪她玷污了九千院的大寿。
最后，丧黑女才终于用颤抖的嗓音说，“恭喜……恭喜你……万年大寿！”
“很好，那我们就来打个赌吧！”
“啊……啊……”
语毕，凤昭宫内一片死寂，除了丧黑女的喘气声外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要不是……要不是为了成就你的大业……老身何必忍受众人辱骂，过着这种污秽下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