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子宫动物园》（序）(5/8)
就在我调好胎儿的姿势，并且双足岔开翘起架在浴缸壁上，摆出待产的姿势时，我感觉我的胎内环境又变了。胎内环境的快速催胎作用在减缓，最终竟然停滞了。子宫内的时间似乎定格了，那种随时要破水的感觉也消失了。
「？？？」
「就这？？？」
「啧，欺骗我感情，我还以为我快要生了，都不敢从浴缸出来，想着水产法的细节，结果…」
「竟然停下来了…」
「等等，这是？？？」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下体传来，那不是破水的前兆，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在自己肚子里苏醒了。这段时间里，我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肚子里的两个小崽子的睁眼，踢子宫肉壁程度的苏醒，但，这次是大的。
……
感官逐渐苏醒，康妮.格蕾感觉自己现在很舒服，失控带来的头痛与恶心反胃感已然褪去。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泡在狭小的温泉里，那泉水淹没了她，却没有让她感觉到窒息，背后有什么肉壁一样的东西在给自己按摩，她只剩下全身心的放松与惬意。这种安心感很怀念，她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便体验过。
「ma…ma…」
康妮下意识发出了声音。温暖粘稠的羊水灌了她一嘴，她呛了一下。又细细品尝起来了羊水的味道，甜腻腻的，黏糊糊的，香香的……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女孩子尿味……
逐渐的，她感受到了一种孤独，但是很快，孤独感便消退了。因为她有搂着一个兄弟？或者姐妹，对方让自己很安心，搂着她便有一种安全感。对方的味道和自己很像，似乎有血缘上的呼应。康妮很喜欢她，不由得抱紧了对方，对方也用拥抱回应着康妮。
康妮的感官苏醒到了一定程度，她涣散的视线逐渐聚焦。眼前的是一个可爱的胎儿脸庞，对方还未完全苏醒，她也许是自己的弟弟？抑或妹妹。她没有大多数胎儿的那种褶皱和丑陋，各方面都发育得比较成熟，她有着一头灰白色的胎毛和狼耳朵……康妮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还好不是狼耳朵，她松了口气。
康妮将视线移开自己抱着的弟弟或妹妹，她观察起来了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漆黑狭窄的肉房子，肉房子里充盈着温暖粘稠的水。视线前方的那层肉壁外有光隐隐约约射进来，康妮看见了微微透光的肉壁，以及肉壁下流动的毛细血管。
康妮试着用手摸了摸四周的肉壁，蠕动的肉壁包裹住了她的手心，来自血缘的安心与温柔从手心传递至她身体，让康妮感受到触电一般的肉麻，但这种肉麻很舒服。
听觉渐渐灵敏，康妮听见了羊水在胎内晃荡的声音，在羊水声里，自己和自己的弟弟/妹妹的心跳、呼吸音、血液流动音…夹杂在一起。在羊水声之外，康妮听见了母体的血液循环音，以及那不可忽视的「咚…咚…咚…」，那是母亲的心跳，康妮甚至听见了母亲的肠胃蠕动的声音，
那些消化系统的肉壁不断蠕动着，把食物转变成营养，输送给自己和自己抱着的弟弟/妹妹。
突然，康妮发现自己的“家人”醒了，她那一双好看的眸子望着自己，双手胡乱地摸索着包裹她们的狭小肉房子。
「…ma…ma?」
浑浑噩噩的欧根.沃尔呢喃着。
「…en…」
康妮替代着母亲做出回应。
……
……
因为临产的预感消失，浴缸里的水温也不适宜再泡下去，我挺着硕大的孕肚从浴缸里站起来，准备去尿尿。毕竟肚子里塞着两只大崽子，四胞胎临月般的硕大子宫压迫着我的膀胱和肠子，我早就有尿尿的欲望了，但为了安全的水产，我先前只好尿在浴缸水里。
浴缸里的泡澡水早就是一团糟了，水中混着我孕吐出来的苦水，膀胱里漏的尿，小穴里分泌出来的爱液以及几分钟前不小心喷出来的浓稠初乳。
两只崽子加一起可能有十多千克，我每走一步都很艰难。一离开浴缸，我还感觉到一种轻微饥饿感。诚然，我已经供应着两只小崽子从受精卵快速发育成四十周程度的超大胎儿，少女体内的一大部分营养都流去了胎内。但即使是这种程度的消耗，我也只是感受到了一种轻微的饥饿。
我坐在白瓷马桶上，刚打算放松下体，舒张我那一直被胎内狼崽子压迫的可怜膀胱，便听见了一声呢喃。
「…妈…妈…」
我的身躯一震，因为那声音很清晰，虽然有点口齿不清，但是声音很明确的是来自于我的子宫。有某种影响使我清楚听见了子宫腔之中我的长女的呢喃声。
突如其来的幸福感甚至让我忘却了尿尿，长女在我的胎内摸索着，我也同样用胎内的肉壁摸索着她。
过了不久，我又听见了一声。
「妈…妈…」
那是我的小女儿的呢喃，是那只狼崽子！
……
……
康妮看着妹妹欧根用手在这间狭窄的肉房子里胡乱摸索（中间她摸过自己和妹妹的下体了，都是平的，因而判定了各自性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心生一种奇怪的情绪，她察觉了自己对这间肉房子的依恋和占有欲，如果妹妹再摸下去，这间肉房子会不会只记住自己妹妹一个人的触感，变成她一个人的形状。因而康妮也不服输地胡乱捏揉着身边的肉房子。
两个人的触摸、揉捏让这间本来就狭小的肉房子一颤一颤的，给外面的母亲一种奇特的快感。
不过狼崽子其实没有康妮想象中的那么有心机，她只是刚醒，对身边的环境和事物感受到不可思议与好奇。
狼崽子欧根突然摸到了一根粗壮且遍布青筋的肉管子，下意识捏了一下。
「啊」
康妮发现自己最重要的脐带被自己的妹妹握住了并捏了一下，她哀鸣一声，嘴里吐着泡泡，一脚踹在了妹妹肚皮上。被突然踹了一脚的欧根，径直撞向了身后的肉壁，挤压了我的子宫前壁下方的膀胱。
「嘶……」
「两只小崽子在我胎内玩的动静挺大哇…」
胎内的剧烈胎动让我没控制好身体，一下子被踢出尿来。我觉得有点好笑，并打算给她们两个做个警告。
……
被踹了一脚的欧根一脸莫名其妙，紧随而来的，她听见了哗啦啦的流水声，那流水声就在自己的背后。
抛开流水声不管，欧根打算质问一下那位刚刚踢了自己一脚的姐姐。
「妮…游…病…嘛…」
狼崽子刚说完，自己也被呛了一口羊水。
就在此时，一股奇妙的电流通过脐带从两个胎儿的肚脐上传递给了她们的脑子。
……
「醒了吗。」
一种悦耳、温柔且带着些母上威严的声音在她们的脑子里响起来。
这是我刚发现的交流方式，用脐带传递互相的心音，以生物电流的姿态。对于身处胎内羊水中，嗓子也没完全发育好的胎儿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交流方式。
「？？？」
「？？？」
人崽子和狼崽子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以为自己刚刚幻听了。
「这种沉默是否可以让我认为是一种不敬？抑或者说，你们想要回归原本的死亡宿命？」
康妮和欧根又听见了那悦耳、温柔且带着些母上威严的声音，她们突然回想到了自己原本的记忆，按照原定的命运轨迹，迎接她们的只有即将到来的死亡，过去的绝望和不甘再次凝聚心底。
康妮和欧根的大脑飞快运转着，就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她们想到了几百种可能性，几百种导致目前情况的可能性。
其中最有可能的是，现在身为自己母亲的女士是一位神灵，她,不对，是祂，母神祂的仁慈拯救了自己这样的可悲魂灵。慈爱的母神祂愿意赐予自己等人第二条生命，作为祂的神子获得新生。
康妮和欧根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双方都读懂了对方的眼神，她们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向母神致敬，您…」
康妮比狼崽子欧根更早发声，她先学会把自己心音作为生物电流传递给脐带。不过她原本打算说出一段尊名，以此来致敬母神，但后来又想到自己不确定这位母神是哪尊神灵。帝国防剿局的经历让她清楚明白，如果在神灵面前念错了尊名，神灵最多是不予理睬，倘若是念成了别的神灵的尊名，神灵可能会搓一个神罚过来，碾碎那个渎神者。
康妮.格蕾是帝国防剿局的见习督察，她对隐秘文献的了解还是有一些的，她对母神有一些猜测，但是不确定是哪位，不过也有不小可能是她也不知道的，也许这尊母神是隐匿在历史长河里的古老神祗，祂正在寻求复苏，回收属于祂的权柄。
「母神永恒。」
欧根也听出来康妮的话中话，她识趣的不提尊名，等待母神的告知。
我觉得有点好笑，原本的语气只是打算做个小小的警告，结果被这两个小崽子直接误解成神明了。不过伪装成一个神明的体验也蛮有趣的，我打算试试。她们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毕竟死后转生这种事，不是神明又怎能完成这种奇迹。
我早就发现我只要集中思绪在两个小崽子上，便能通过脐带去读懂两个小崽子的内心想法与记忆。读懂了她们的想法后，我便打算给自己编一个尊名，不，编两个，目的是体现自己的位格是高于普通神明的。
就在我绞尽脑汁编自己的尊名时，我突然察觉胎内的自家两个崽子的脐带上有生物电流流入我的子宫，但并非是交流用的心音，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感知。不过，脐带给予她们的权限并不高，反过来读取我的想法和记忆是不可能的，她们的感知只能局限于我的小腹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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