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的黄昏(49)报恩的人(2/5)
此时洪宣娇已经意识到,南昌城里出来迎接的官兵正朝她围观过来。
杨明海轻叫了一声,洪宣娇可是在整个大清朝都响当当的人物,她和她的哥哥洪秀全一起,将天下搅得天翻地复,即便现在幼逆残部已经完全复灭,可受太平天国的影响,捻军、天地会、四川的李永和与蓝朝柱、贵州的张绣眉、甘陕的回民更是层出不穷,可谓遍地烽火,一发不可收拾。
这座太平军从未踏足过的城池,却没想到,洪宣娇此时竟以这种耻辱的方式来到了这里。
经是杨制台大人的左臂右膀了,可喜可贺!」
既然将军出声了,楚勇们便也不再和采菱纠缠,推着洪宣娇和李容发继续上路。
饶是如此,也没影响他行军打仗,故而军中有人称其为跛腿将军。
一路上她赤身裸体地在近万敌兵面前赶路,毫无尊严可言,作为女人,已是羞耻到了极点,现在的状况,也就意味着她的身子将被更多的人欣赏嘲笑,愈发不能自持,忍不住在地上蜷起了身子。
杨明海三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瘦削颀长,宛若一根枯死的树干,只是从他双眼中透露出来的精光,如鹰一般,能够直抵人心,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明珍,好久未见,别来无恙!」
杨明海指着地上的女人道。
此番听闻刘明珍带兵前来,杨明海更是欣喜万分,想想当初一道出生入死的兄弟,已有数年未再谋面,不禁更多期盼。
刘明珍抵达南昌的时候,已经过了黄昏。
刘明珍开口道,「都别说了,前方还有三四十里便是南昌城了,天黑之前务必入城,休要在此耽搁了!」
刘明珍选择在永和门入城,是因为那里离北校场更近。
南昌,江南西路行省府治所在,素有「一城六衙门」
在军中,上上下下,无一例外,都把太平女兵称为广西大脚蛮婆,在杨明海的印象中,这些女人都是粗俗的,丑陋的,毫无秀气可言,可见了洪宣娇之后才发现,她除了天生一双大脚,容貌竟比终日躲在高墙大院里的那些贵妇们还要来得更有深韵。
同为楚军的王德榜先刘明珍一日抵达了南昌,他之所以走得急,是因为他有个哥哥王德标在总督杨岳斌和巡抚沈葆桢的麾下效命。
有清以来,南昌、新建二县同治,故而城内设有南昌县衙和新建县衙,而行省高官,亦在此处总览江西全局,又有江西巡抚的抚台衙门、布政使总督大人的藩台衙门,按察使的臬台衙门和观察使的道尹衙门。
当初湘、楚两军尚未分家之时,两人还一起在湖北、江西等地和太平军一起打过仗,颇有些交情。
被迫徒步了数百里,始终被牵在马后,马走她也走,马停她也停,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要稍有磕绊,一不留神跌倒在地,便会被战马活生生地拖出很远,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蹭出一道道、一块块鲜红的擦伤。
「反?」
「罢了,」
杨明海是长沙人,算起来和刘明珍也是老乡,他们在同一年当兵,只是一个在杨岳斌总督麾下当差,一个在左宗棠总督座下效命。
刘明珍见了他,急忙翻身下马,顺手将掌中的绳子往前一扯,将洪宣娇牵翻在地,瞧也不瞧她一眼,「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处相见!啊,转眼几年,你已
之称。
襟三江,带五湖的南昌,西有赣江为屏,与新建县城隔江互为犄角之势,当初太平军西征,胡以晃和国舅赖汉英十余万兵马,围攻三个月,最终还是没能拿下南昌。
从湖坊大战后,他一直都在向左宗棠和杨岳斌报告利好消息,更是言之凿凿,全因他擒获了长毛悍将洪宣娇和李容发,这才令发匪群龙无首,让席大帅的精毅营捡了个便宜。
远远的,杨明海已经迎了上来,冲着刘明珍不停拱手作揖。
不曾想,就在刘明珍离鞍下马,竟从身后牵出一个光着屁股的女人来,不禁大吃一惊,已无暇再与他客套,一双鹰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洪宣娇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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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门城楼高数十丈,门洞宽广深邃,听闻左宗棠的楚军要进城,守城的总兵杨明海早已放下了吊桥,亲自带人跨过护城河,前来相迎。
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右腿彷佛不甚中用的样子,去年杨岳斌和曾国荃会师九袱洲,合力攻打,杨明海身先士卒,大腿被炮子射穿,落下终身残疾。
只是如今,江西境内匪祸四起,行省各地的大小官员俱齐聚于此,即便六座衙门,也有些容纳不下那各地官员。
在风中,似乎还夹杂着江南特有的小雨花,横着乱飞,伴随着从赣江上传来的混合着水草味的气息,更让人觉得有些阴森。
而精毅营的席宝田,更比他早了数日,这位大帅几个月前被杨总督弹劾而降职留用,迫不及待地想在总督大人面前表功,以便日后官复原职。
虽然天色已暗,但南昌城里的百姓听说楚军的刘明珍将军俘获了闻名遐迩的长毛女悍匪洪宣娇,都纷纷挤在道路两侧,想来一睹风采。
「啊!」
杨明海迎面对着刘明珍,见那魁梧如铁塔的虎躯和健壮的战马拨开夜幕而来,宛若一堵移动的墙。
「明海,」
「这是……」
虽然她体魄更甚男子,可在每日不停地凌辱和虐待中,还要咬着牙跋涉数百里地,翻山越岭,早已走得双腿发软,彷佛断了一般,一倒在地上,便再也不愿起来。
万寿宫旁的城守营和进贤门的前营已经人满为患,最后进城的刘明珍所部只能暂时被安置在北校场听用。
洪宣娇斜着身子卧在地上,尽管已是满身屈辱,但每一寸肌肤仍不乏健美和性感。
刘明珍得意地笑道:「她就是女长毛洪宣娇!」
过了中秋的时分,天气越来越像冬季了,当最后一抹晚霞的艳色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下之后,天空很快就阴沉下来,秋风也变得嗖嗖得寒冷,刮在人的身上,有些冰凉。
却不曾想,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竟会是现在这种场景。
若是在此时闹出变故来,生恐两位制台大人对他之前所言生疑,才说出以上那番息事宁人的话来。
采菱冷笑道,「在你们眼中,太平天国本就是反贼,我倒是不在乎再反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