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的黄昏（24）湖熟(2/5)
警觉地问了一声。
当他猛的从被窝里坐起来的时候，问身边的侍卫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可是……西王娘有吩咐，任谁也不能跨出石墙半步！」
洪宣娇自己和采菱守了第一岗，当她们睡下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更。
李万材拿出一个铁壶，往自己的喉咙里灌了两口烧酒，又递给何震川道。
她砍翻了迎面冲来的两名湘勇，终于杀到了幼天王的身后，喊道，「快起来，躲到石墙后面去！」
五官似乎已经扭曲起来，龇牙咧嘴，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谁？」
「救驾！快来救驾！」
李万材一边大喊，一边也冲杀到了树丛边，但是眨眼工夫，就变七八名湘勇团团围了起来，打得不可开交。
李万材见他不接，又给自己灌了两口酒，道：「十多年前，我们跟着天王一起举义，也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全赖天父天兄的庇佑，好让我们继续收拾清妖。在太平门外，天父天兄没让你死，想必留着你还有大用，你可不能自暴自弃！」
「谁？」
他瞧也不瞧何震川一眼，跨过了石墙，往外走去。
还是没有人回答。
每个人都在天京大战中被耗得筋疲力尽，亟需用休息来补充体力。
幼天王听到有人在石墙后面大喊，但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是忠王吗？」
「陛下！」
「陛下，你干什么去？」
「解手！」
幼天王转头道：「朕去解手，难道你也要跟着朕吗？」
幼天王也不想再责备何震川，看到他，幼天王总觉得骂他都是白费口舌。
幼天王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道，「全都是你，才让朕落得如此境地，忠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必然饶不了你！」
说起鸟儿，他又想起了在荣光殿养的那只会念祷词的鹦鹉，但是他出城出得急，居然没把鹦鹉带在身边。
何震川不敢言语了，只能看着幼天王在夜幕中越走越深。
幼天王走出大帐，此时尊王和养王两个人也已经去睡了，换上的人是何震川与列王李万材。
何震川道：「殿下，你说，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该和兄弟们一起战死在城里？」
洪宣娇本来就在担心着这事，因此睡得并不怎么深沉，无需李万材叫喊，听到枪声之后，便一个骨碌跳了起来，抽出战刀，也越过石墙，朝这边跑了过来。
「是！臣罪该万死！」
何震川直到出了天京，才知道自己在城内口的那一声大喊，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兄弟姐妹，心怀愧疚，和李万材一起躲在刚刚垒起来的石墙后面，一言不发。
这些太平军是来救幼天王的，可是刚冲到幼天王的身边，躲在树丛里的湘勇也扑了过来。
在茂密的枝叶里，漆黑一片，但还是借着头顶上的月光，看到了几张狰狞恐怖的脸。
幼天王
「善祥现在生死未卜，我又害得忠王与无数弟兄困在城里，最该死的那个人，自然是我！」
「啊！」
顿时，锋镝相交声和火枪轰鸣声，响成了一片。
李万材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挨了过去，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别自责了！那事，也怪不得你！」
「臣……」
「不好了！清妖偷袭！清妖偷袭！」
「何尚书，喝点？」
很快，他听到几个人翻过石墙的声音，朝这边冲了上来。
在幼天王的身后，火枪也响了，那十几杆长枪，正要刺进幼天王的身子，全都被枪子射得往后仰倒过去。
幼天王也想站起来，可无奈双腿已经软得一丁点力气都没有，又哪里能站得起？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何震川摇摇头。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大脑门光秃秃的，一条大辫子垂在后背上，别提有多么丑陋了。
何震川急问道。
「为什么？」
那一瞬间，他看到十几杆长枪朝他一起戳了过来，他只能闭上眼睛等死。
如此美妙的夜晚，若是在锦绣堆积的天京城里，那该有多好啊！就在幼天王走到一处矮树丛便，刚在裤裆里掏出物什，准备倾斜直下的时候，忽然听到树丛里有些响动。
「我……」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从小就被深养在天王府里的洪天贵福，在记忆中连天京城都没有出过，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彷佛刚刚出现的是幻觉一般。
幼天王钻出被窝，揉了揉眼睛，正要朝帐外走去，侍卫问道：「陛下要去作甚？」
刚睡了两个时辰，他又醒了过来。
幼天王总觉得，一定是李秀成追赶上来与他会合了。
尊王刘庆汉的兵马扎在最前面，往后就是养王、誉王、章王等人，各分左右两边，而幼天王的大帐，便在正中。
如此一来，不管他们从哪一面受到突袭，幼天王都有足够的工夫脱险。
「不用伺候在身边了！」
他一边问，一边用手拨开了树丛。
「是！」
他紧接着又问，「是忠王吗？」
「闭嘴！」
幼天王惊叫一声，不由地双腿一软，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幼天王憋足了尿，却不想在营地人多的地方释放，那不仅有失体统，更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囚禁在金丝笼里面的雀儿一般，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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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便是尊王和养王两人换第二岗，同样只守一更。
「好了！别山呼了！」
他是被一泡尿给憋醒的。
何震川张了张嘴，却发现幼天王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急忙站起来，又马上跪在地上道，「参见幼天王陛下，万岁万岁……」
幼天王更是脑袋一沾着枕头，便呼呼睡了过去。
白天炎热，到了晚上，终于有些凉意。
幼天王喝道，「任谁？这个谁，难道也包括朕？」
幼天王深吸了一口夜里的清新空气，不禁觉得心旷神怡。
「回禀陛下，已经过了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