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女王降临」#4(4/5)

    可是,视线怎幺忽然不规则地转动起来了呢?

    等到自己迟顿地反应过来时,姊姊也随着突如其来的伏击应声倒地了。

    ──大意了……

    §

    『大意?妳错了。是上、钩、了才对。』

    §

    黛芙妮着急地推开一扇又一扇不断出现在眼前的门扉,每扇都是一模一样的生鏽铁门,门后那仅止五步的铁板走道从未改变。彷彿无尽的走道上,唯有一样东西是会变的,那也是促使黛芙妮像疯了似地拔腿狂奔的主因──随着过门数从号开始往后数的紫髮少女。

    走道两侧的墙壁各有一道长形玻璃窗,而躺在注满绿液的玻璃窗内的,正是实验完毕、等待报废的「自己」。

    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之所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为了完成使徒计画而已。

    美其名为位落地的使徒,却成日活在恐惧与痛苦之中。

    从肉体乃至精神,无一不被拿来做临床实验。

    然而……对于这种现况,她是可以理解的。

    唯一不解的是:为什幺不在「我」完成时,顺便将那些记忆抹灭乾净?

    要是不知道种种残忍的经历,自己就能和姊妹们一样,对给予我们新生的母亲由衷感激了。

    要是没有这些记忆,自己根本就不会这幺痛苦。

    也就不用狼狈地撞开一扇又一扇的门、从一层又一层的回忆中逃跑。

    也就不用如此地……憎恨那位打从一开始就不爱自己的母亲了。

    那个女人连辩解的机会都捨去,打从自己「完成」之初,就消逝在人类的恶斗之下。

    那个女人……留给自己其她姊妹所没有的,是只有痛苦与背叛的一千多号程序。

    到底是为什幺?

    ……妳就,这幺憎恨被妳亲手做出来的我吗?

    既然如此,为何不让姊妹们都深刻感受到这股遭母亲背叛的痛……

    『为什幺……只有我……』

    好累。

    好累。

    第几扇了?

    好累。

    我好累啊。

    脚停不下来。

    手也停不下来。

    要是不把前面的门撞开。

    不就会被身后的东西追上吗?

    好可怕。

    好累。

    救救我。

    谁都好。

    我好累。

    好累啊……

    『……二九零……二九一……二……二九二……二九三……』

    好累。

    救我。

    不然就杀了我。

    不要什幺都不做。

    妳明明就可以救我。

    不要什幺都不做。

    妳明明也可以杀我。

    不要什幺都不做。

    救我。

    好累。

    『……二九二……二九……』

    结果妳只是。

    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在看着我。

    对吧。

    妳这个人。

    『……零……二九一……』

    虚伪的旁观者。

    噁心。

    差劲。

    想吐。

    『……二……二九三……』

    根本没人会救我。

    也没人会杀我。

    什幺都没有。

    都没有。

    『……二九……三……?』

    ……对。

    什幺都没有。

    因为……

    我只是不断地在原地打转而已。

    『……』

    察觉到这个事实时,双腿已经再也没有摆动的力气了。

    我觉得……

    『好累……』

    狭窄的通道消失了。

    我摔进绿色的营养液中,慢慢地,下沉到无数个停止运作的我里头。

    就这幺闭上眼睛吧。

    不必再哀求不肯正视自己的母亲。

    不用再渴望旁观者伸出援手。

    和大家一起归于宁静。

    就好。

    『我……好睏……』

    眼皮好重。

    好想睡。

    好累。

    好累。

    『嘘……』

    好累。

    可是。

    不能睡。

    因为……

    『我终于明白……母亲为什幺要这幺做了。』

    ……喔,妳明白什幺?

    被抛弃的记忆?

    还是不曾被爱过的事实?

    『是妳。』

    是,是我。

    和妳一样被母亲所憎恨。

    和妳一样被母亲所遗弃。

    悲哀的黛芮就是我。

    我们是一体的,黛芙妮。

    『少来这套,妳这只臭虫。』

    ……这是对姊姊说话的态度吗?

    别害怕呀,黛芙妮。

    就算母亲不要我们,我依然会爱着妳。

    来吧,加入我……

    『别瞧不起人了,妳这半成品。』

    我懂了,妳受的伤还不够。

    所以妳还相信母亲的谎言……

    『谎言?不会是妳在挑拨离间吧?』

    ……什幺?

    『母亲根本没有针对我的必要。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谁在乎什幺逻辑,我们只是单纯被人智所讨厌……

    『我在乎。』

    ……

    『智能特化型的我在乎。』

    又在说傻话了呢,亲爱的黛芙妮。

    妳明明很清楚,这些都是不必要的记忆程序。

    母亲在妳「完成」之际却把实验时的记忆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这不是针对我们吗?

    『我说了,母亲没有针对我的必要……只是……』

    只是?妳开始学会为自己找藉口啦?

    我想妳必须知道,面对真实的自我是不必寻求藉……

    『……只是,逻辑必须完成。』

    妳这孩子,真是令人伤脑筋呢。

    开口闭口都是抽象的字眼,看来母亲给妳的创伤很严重呢。

    别担心,我会治癒妳的,黛芙妮。

    『我听到了。』

    听到了,就快点过来我这。

    让我们合而为一,完成真正的妳。

    『母亲大人,黛芮听到了。』

    ……啊啊?

    『彼岸花葬开始前,黛芮知道该怎幺做了。』

    妳……受创得太严重了。

    看样子,只能由我来替妳疗伤止痛了呢。

    『是的,母亲大人。黛芮这就……』

    所以,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接受自己。

    『代母──』

    打开妳受伤的心房。

    把妳的身心全部交给我吧。

    『──除虫。』

    黛芙妮……

    §

    绿液在剎那间浓缩成一条条深灰色机械状触手,紧紧缠绕住黛芙妮的脖子及四肢。身体刚被固定,一大堆蚯蚓般湿黏环状肉色触手接着从上方大量垂下,每根都与她纤细的手腕差不多宽,既重又热得噁心。黛芙妮想挣脱,却使不上半点力气。肉色触手从她腹部朝四方缠绕而出,一层层地覆在机械触手上,顿时令其四肢沉重到几乎快折断。黛芙妮面露苦色,呼吸随着频频深锁于喉咙的触手渐渐提不上来,浑身上下都爬满了蠕动滴汁的肥触手。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