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黑暗圣女」＃２(2/5)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漆黑之力什幺的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赢过……不可能在这个人类手下活着逃走的……

    儘管成熟的自己不再轻易哭叫出声，颤抖到极限的身体仍然发生「人类」该有的反应。

    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吃起乾粮包的时候，她想起碧卡在第五次远征前提出对海莉驾驶舱做微调的提案。简单来说，就是加装一根粗粗的、一根细细的东西，用塞的塞住驾驶员的尿道及肛门。这是因为极长距离的强行军中，有不少队员表现得不甚理想。歇斯底里是个问题，被各种奇形怪状的未知物吓到也是一大麻烦。哪怕是空中攻击型号那类几无威胁的玩意，突然整个出现在面前，没吓到大小便失禁也算是奇蹟了。

    白白的脸、红红的鼻子、细细瞇起的眼睛、大大弯起的嘴唇。

    「为、为为为、为什幺找我？妳、妳妳很明显，很明显比我还要……呃呜……还要……厉害吧……？」

    卡兰等五机与法兰西丝上校会合后，立即赶往毁灭女神作战地点。

    将补给任务交给第二部队果然是错误的决定啊……都怪那群饭桶连预备机都保不住，现在镇守着南面防线的部队夜战能力可是削弱了不少。

    伫足于数盏营火后的健壮女子闻言，抬起她黝黑结实的右臂，向身后烤着火的众人喝道：

    微弱火光闪现于地平线，而后在目视差距不到三公分之处再度亮起。两秒钟后，闪光维持先前两点连成的路径，继续往西南侧偏移三公分。如此反覆五遍之后……

    「……我脸碰到鼻涕了……凉凉的……」

    「规规、规则……？」

    贞德眼神呆滞地和小丑小姐相望，全身瘫软着跌坐在地。

    ……崩溃哭叫着的自己，真的是很害怕、很害怕那张表情啊。

    将信号弹打出的路径与白日所记的地形于脑海迅速进行计算、再加上思考时间造成的误差修正，仅仅花上四秒半便推出距离的观测员掉头大喊：

    彷彿可以感觉到维修组在偷笑的卡兰戴上头盔，左手一挥，和抱怨连连的队员们一同驶向营火聚集处。

    §

    「因为规则啊！」

    「您──意下如何？」

    也就是，永远。

    比起丧失漆黑之力与复仇意志这件事，最让自己深感恐惧的，其实是自己的时间被固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直到无法死去的自己无止尽地崩溃下去。即使自我碎成一地残渣，仍然无法死去──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大妈带大家到厄当都市南方的一座小镇，在营火晚会上看到的杂耍小丑。

    ……虽然自己的脑袋并没有那幺聪明，大概也能理解状况了。总之，正是处于一面被瞧不起、一面又被需要的情势。保全小命的那样东西，则是令自己头晕想吐的漆黑之力。至于「再搜查困难」、「不打算强夺」这两句话……那是比起前面的污辱要更令人不悦的讯息。

    「我们需要的是『贞德的旗帜』这股力量的持有者，您是何许人也并不重要，仅仅只是『力量』的附属品。从您手中抢走那股力量是可行的办法，但结果是否如愿尚不得而知。再搜查困难的现况下，并不打算使用强夺手段，而是期望您能配合。」

    「我这台都是上一个女人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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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她想起了记忆中那副跟银髮女十分相似的笑容。

    「呜啊啊啊……好热好黏啊……」

    「收到啦！突二集合！」

    现在的我……可是拥有操控漆黑之力的圣女啊！

    看来，一开始的反应解读就错了。

    还记得，那晚自己做了什幺反应吗？

    「毁灭女神」启动后所造成的地形变化，几乎如同研究组所预测。各个爆弹大幅挖掘出垂直十五公尺至二十二公尺的深度，爆炸範围巧妙地避开由参谋小姐所规划的二十四条险要通道。陆上行动型的未知物要想闯关，势必得踏过六点二五平方公里的爆破残迹前进。而部队的八个精锐小队加上两车满载的弹药，便能利用地形优势完美封锁一波又一波涌现的未知物。

    再也不想看到那种东西了。

    贞德拼命压抑住化为雾气游走全身的恐惧，然而实体化的双腿仍旧频发颤，股间也冒出不太妙的湿润感。视线就好像被对方紧紧揪住般，怎样都无法挣脱。于是她发抖着和银髮女四目相交，以乾涸声音颤道：

    「妳那个还好，我这边竟然有尿骚味……太夸张了吧！」

    温热湿度在屁股与大腿底下迅速漫开。

    「我队，上机！」

    出击部队方才离阵，前一批小队这才浪沧回归。贝琪中校费了好一番工夫给吓坏了的部属们重新打气，那群菜鸟按照指示时做得很不错，虽说一度被突破火网，幸好并未造成伤亡。不过，有几个菜鸟实在不擅长面对尸体……或是像尸体的未知物。四个新来的队员当中，就有一个吓到漏尿、一个差点被呕吐物梗死、一个精神稍微崩溃。身为体恤部属的优良队长，贝琪刚收队就拖着她们到机库附近、整顿到不至于太丢脸才放人。就算如此，还是免不了后勤组的碧卡上校一阵痛骂。贝琪决定乖乖认错道歉，要是吵起来的话，隔天醒来屁股没被塞一根粗粗的钣手才怪。

    然后……她嗅到了很久、很久、很久没有闻到的，从自己体内流出的某种液体的气味。

    「行进路线第七号！尚有十三、十七、十八等次路径，距离……一零七零！急接近中！」

    「下一波要来了！」

    「上一队是贝琪那队吧？使用状况也太糟了啦……全部都是臭汗……」

    银髮女子无声息笑了出来。

    话虽如此──

    「啊啊……」

    贝琪队……前几天才改组，临时加进四个新人的那一队吧。儘管跟她们队长不熟，思及自己初次离开「边境」的情况，大概也是这种惨状。和未知物的作战是一回事，能不能克服心理冲击又是另一回事。或许本能上受到威胁时能够发挥连未知物都不惧怕的勇气，它们那些令人作呕的外表或行动模式，却是许多菜鸟的阴影。况且，最该抱怨的不是新人们，而是专为夜战设计的改良型海莉只有六架。若非如此，她们也就不必接在另外一队刚使用完就紧急上机。

    并不是「会死掉」，而是「会被固定下来」。

    四名屁股才落地不到十分钟的队员闻言，纵使无奈也只能拉着彼此的手起身。副队长卡兰领着众人小跑步到后方的临时机库，还未抵达，后勤组已将预备用的海莉热机完毕。短程频道接通后，来自副队长机的首道发话不是各自确认机体，而是一阵牵动众人情绪的呻吟。

    这个女人，就像小时候遇见的可怕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