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沙织」＃５(2/5)

    出乎意料地，姊姊并没有做出奇怪的举动，或许我刚才不小心将她和玲子的姊姊们的身影重叠在一块了。

    比起真正让我担忧的事情，作业这点小事反倒比较有真实感。

    可是，光闻着这股味道就让我的身体微微发热，这到底是怎幺一回事呢……

    姊姊双手盘在胸前说道：

    姊姊的声音平淡得犹如流水一般，彷彿这件事真的没什幺大不了。

    只有在逃避时格外积极的我，凭着一股冲动便匆匆起身。在「说不定会对理解姊姊这方面有帮助」的藉口驱使下，我不是直接去洗澡，而是蹑手蹑脚地回到姊姊房门口。

    「我、我知道了。」

    「没有，姊姊晚安。」

    幸好姊姊这次根本没有其它打算，我才能勉强和她共处一室。

    映在我眼底的姊姊眼神透露出胜利的目光，儘管只有一下下。

    「就算妳说不要管，这样子被妈妈看到可就不妙了吧。」

    「还有事吗？」

    我想以点头取代回答，因为一开口好像就会被姊姊怎样的预感不断涌现。然而固定在下巴的力道不允许我这幺做，我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沙织？」

    「打探消息？我只知道宫下阿姨是妈妈的高中学姊、玲子的阿姨……」

    「知道了吗？帮我找出姬宫彩子的消息。」

    连起身也来不及、只是原地僵住的我，看到的是姊姊那对才步出房门旋即停下的脚踝。

    「……对了。」

    体认到这一点之后，我开始担忧姊姊对现在还待在房内的我的猜想，于是决定儘早离开。

    于是，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内心答应接下姊姊交付的任务。意识到自己可悲的习惯还没改掉时，也只能将错就错，乖乖把接下的事情处理完。

    儘管嘴上这幺说，却因为被姊姊撞见而产生另一股微妙的感觉──平常我会坦率地称之为快感，现在却不晓得该不该了当地坦承。

    「没什幺。」

    「算是认识。」

    反而，还有股让我觉得羞耻的魅力在。

    「只是？」

    「妳知道宫下咲是做导演的吧？」

    从姊姊口中听到疑似杏子姊的名字，我再一次向姊姊道晚安，就关上了房门。

    「妳在这里做什幺？」

    姊姊的事情至今仍理不出头绪，以我的能耐也不可能直截了当地询问姊姊，只好静候樱树老师的下一步。寻找姬宫彩子的任务，明天再向玲子问问就行了。必要时还可以直接问杏子姊。不过，万一姊姊说的是艺名而非本名，那就更麻烦了。

    心想着半夜也许可以再来一次，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好可耻。

    只要知道这股味道是姊姊的，心中就莫名地不那幺排斥。

    「我只是……」

    肌肤接触到的空气倏地降温，浓郁的气味也在一门之差几近消失。

    明明只听得见一楼的电视声音，却紧张到心跳不止。我小心翼翼地趴到地板上，一度冷却的鼻腔再次被自门缝传来的汗臭味所填满。

    「既然如此，」

    姊姊再次将令我怀念的子弹射入心扉。子弹在陌生的角落慢慢地融化，带走了风化的一角。

    好想做些别的事。

    待会再洗澡吧。

    「拜託妳了。」

    我正要踏出房门、迎接新鲜空气时，姊姊突然说道。

    还有麻烦的心得要写──我一边盘算着会花多少时间，一边抱住玩偶在床上打滚。

    比一面之缘要深入一点，又不到了解对方的程度。我老实地回答，避免给人误会的机会。

    汗味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形成令人作呕的味道，在姊姊靠近我的时候愈发加重。姊姊伸手微微扬起我的下巴，将我一度避开的视线强制固定向她的双眼。以往姊姊只要做出这个动作，就是她郑重宣示姊妹关係的时候。话虽如此，每次这幺做也只是让曾经崇拜姊姊的我彷彿受到褒美似地，在单纯的狂热性驱使下甘愿为姊姊做任何事──诸如跑腿或承认是我偷吃掉生日蛋糕上的草莓──这些小事罢了。即使现在我已不那幺崇拜变成御宅族的姊姊，长年的习惯仍然让我感觉好像被姊姊奖励了。要是没有这股臭味，即使是姊姊也会让我心跳加速。

    真是讨厌……

    「晚安，沙织。」

    「不要管我啦。」

    想做些什幺却无从下手的心情，以及知道要做什幺却无心开始的心情，两相结合成了逃避现实的心态。

    当然有──只是我说不出口罢了。房间整洁的事情、偷窥电脑的事情、偷拿跳蛋的事情、自慰影片的事情、姬宫彩子的事情……真要问的话或许一整晚也讲不完。可是除了姊姊交付的任务内容以外，我还没做好面对事实的準备。

    「帮我打探一则消息好吗？沙织。」

    陶醉在异味中的我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躁动，但是尚未分辨出它到底具不具危险性，房门就被打开了。

    看见姊姊的笑容，有一种回归到过去的错觉盘踞在脑海中。说是错觉亦不为过。即使是我喜爱的笑容，到了这个年纪也能分辨出那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姊妹间微妙的表象。

    与平时熄灯后的二楼不同，明亮的视觉让我的心情紧张不少。为了不挡住射入门缝的光线，我靠在偏楼梯口的墙壁上，只有脸挪近房门。

    以前几乎都是这样擅自结束话题，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听到姊姊的请託就会立即展开行动的妹妹了。更何况，我也不可能因为这样就马上跑去玲子家。即使有电话可打，这种事情还是要当面询问比较恰当。

    姊姊蹲了下来，再次对面红耳赤、找不到其它藉口的我问道：

    在门口站了将近半分钟，我才踩着缓慢的步伐走回房间。经过二楼分机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可是电话果然不会光抱着期待就响起。

    「知道。」

    姊姊露出温柔的微笑收回手。

    姊姊的表情比起一开始那股有点雀跃又有点焦急的样子要冷静不少，已经到了冷澈的程度。可是，提到姬宫彩子这道我首次听闻的名字时，姊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和缓。

    「彩子有个双胞胎妹妹至今还在宫下咲旗下活跃。姬宫杏子。或许妳可以想办法先找到她。」

    鼻子有点不习惯夏季夜晚的空气，我想那是因为自己已经悄悄接受了姊姊房里的味道。

    「那种事情不重要。我要妳帮我找出跟宫下咲有关连的某人的下落。」

    我才想问妳为什幺突然出门……当然这句话最后是没说出口。即使早已想好可以用找钮扣的理由打混过去，忘了在走廊上放颗钮扣却是大大的败笔。

    姊姊的微笑消失在快要征服鼻子的汗味之中，我仍然倚在门边，不晓得该不该就这幺离去。察觉我还在房内的姊姊微微驼着身体，用有点不耐烦的语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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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是我正在想的那几件事。拜託拜託，只要不是令我不知所措的事情就好了。

    「我要妳帮我询问她旗下的一个演员……姬宫彩子的去向。」

    姊姊说完这句话，就伸着懒腰坐到皱巴巴的床上。

    ……同样是在做着难为情的事情，可是这次除了东窗事发的窘态，并没有更恶劣的情绪需要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