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沙织」＃２(2/5)

    佐川同学在第二学期才转进我们学校，但我们的交流则是在稍久以后才开始。她刚转来的一个礼拜完全没有发现我，而我则是默默观察她一个礼拜。这幺说一点也不夸张。直到某个星期三上午的音乐课开始前，佐川同学拍着我的肩膀并大叫「沙织！」的那一刻起，我们才算真正重逢。

    更糟糕的是，在姊姊房门前徘徊好几次的我无意间听见姊姊自慰的声音，竟然因此兴奋了起来。忍耐了两个夜晚，到了最后──也就是昨晚，我终于忍不住边偷听边自慰。

    刚过正午，二楼分机的铃声唤醒了流着口水的我。匆匆忙忙地跑到楼梯旁的小桌子前拿起话筒，脑袋却好像还躺在床上似地。沉默了数秒钟，我才想起应该要按下通话键。

    「咦，不是要先去速食店吃午餐吗？」

    正欲丢下兀自发起牢骚的妈妈下楼，在出房门的前一刻被叫住的我回过头。

    「所以说要修正啊。总而言之，今天可以过去妳那边吗？当然，我会顺便帮妳买午餐的。」

    「我吃饱了。」

    将姊姊的早餐準备好并一一放在托盘上的同时，我的肚子不断哀叫。所以正式开动过没多久，剩余的食物都被一扫而空了。当然，即使这种说法乍听之下好像我是个贪吃鬼，其实桌上也只剩不到正常人一餐的份量。

    谎言不加思索便流畅地道出，我对自己的厌恶度又提升了一些。

    自从升上高中，我就没有机会再招呼同学来家里玩。一方面我过了半自闭的一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家里有个没什幺大不了的秘密。尝试和我深交的几位同学太过顾虑足不出户的姊姊，因此总是让我去她们家。

    「不必了……真的。」

    「可是我……」

    故作镇静地说完以后便急忙跑开。

    话虽如此，却没有旧友相逢的感动。

    「抱歉要让妳失望了喔。不说这个了。我记得今天是约在车站前吧？」

    §

    「昨晚写习题写太晚，一不小心就又睡着了嘛。」

    也因此，既找不到时机，又没胆子和姊姊见面的我，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窘境。

    那是因为有着一位自二十多年前便威名远播的妈妈──几度在我现今就读的女校掀起万丈波澜的袭胸魔裕美子。

    「下次我们去给美花做成长记录吧，说不定可以激起妳的斗志喔。」

    佐川同学连珠砲似地说完，便弃如入五里雾中的我于不顾。

    趁开始碎碎念的妈妈感叹起女儿的发育不良时，我顺利挣脱并在一旁快速套上衣服，却也招来满腹委屈的抱怨。啊，接着是短裤。

    姊姊的食量比我大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为了不让原本就不美丽的身材继续糟糕下去，我和多数同学们一样会尽量少吃点东西。

    在那之后，一如她在我心中留下的陌生感，我们并没有多深入的交往。连幼稚园到小学时期的关係都比现在要浓厚好几倍。曾经有次她向我询问住址是否有改变，我淡淡地回答「没有」，而她也只是同样淡淡地应了声「是吗」。微妙的距离感比起远隔两地更加让我感到不知所措。待我接触到不知何时成立的佐川一派，我们的关係才又有了改变的契机。

    「妳总算睡醒啦？」

    我已经从姊姊电脑里看过了。客观来说就是跟妈妈一样属于典型的美乳，可是让不少女高中生羡慕又嫉妒的胸部。

    已经一个礼拜了。

    简单盥洗完，我向已经换上西装、坐在餐桌前整理资料的爸爸道早，餐桌上只剩相当于两人份的早餐。煎蛋捲已经凉掉，稀饭正在失温中，一些从冰箱拿出来的配料则是因为变温而使得味道跟着变诡异。

    我对妈妈擅自缔下的约定贴上「胡说八道」的便条，然后无力地走下楼。

    「什……！」

    将这些因素交叠起来，自然在心中形成一道坚固的阻碍。

    「姊姊，早餐我放在这里喔。」

    等等……除非罕见地来个大扫除，不然谁也没理由待在我的房间这幺久吧……

    唉……不想管了啦。

    「那就这幺说定啰。妳吃汉堡对吧？我现在就过去，大概十分钟后到。就这样。」

    曾几何时随便都能开黄腔的佐川同学这幺说道，也让我对她的厌恶度提升数点，与自我厌恶值平起平坐。

    可是她刚才确实是说「我现在就过去」没错，代表只有她一个人啰？

    佐川同学略感焦躁的声音传来，随后我想起我们是约在中午碰面。

    我把餐盘放到姊姊房门前，敲了两下。

    不是偷偷物归原主，就是向姊姊道歉并还给她。

    对聚会这个观念产生疑惑的我糊里糊涂地点点头，然后回到房内整理一番。

    稍微安心了下来。我抱着泰迪熊坐在床沿，让激动的心情慢慢沉澱。若是抱着这种心情直到中午参与佐川一派的聚会（我鼓起了勇气才对佐川同学提出），肯定会很不舒服。

    您别一脸开朗地做出犯罪预告啦。

    发生那件事直到现在，除了送餐或询问要吃什幺以外，我跟姊姊都没有其它交流。不，应该说我总是在避着姊姊，即使她只是开门拿起或放置餐盘。

    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想过妈妈是认真的。她好像真的很在意女儿们的成长状况……又或者只是纯粹想重温袭胸魔时代的记忆吧。

    「响了十几声都没人，我还以为妳不在家。连手机也没有，要找妳还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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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只要偷偷把东西还回去──却等不到姊姊出房门的机会。悄悄放在房门前也不是不行，但是心中莫名的坚持遏止了我这种想法。

    「您、您好，这里是……」

    我摸着发饿的肚子，突然想到今天到目前为止都只是吃吃睡睡，不由得暗自叹气。

    我勒紧了泰迪粗粗又柔软的脖子倒在床上，心想着应该先做好额外的数学习题，然后不争气地阖上眼皮。

    「逞什幺强，就这幺说定啰。」

    嘟──嘟──

    暖暖的胃洋溢着幸福的感觉，我边哼歌边把空碗盘搬到流理台。这时妈妈慌慌张张地下楼，嚷嚷着快迟到了，却又不知为何在楼上待那幺久。

    「沙织。」

    脑海中闪过床底下和某件内裤里的两样东西，好心情旋即被染上一片灰濛。于是我也跟着妈妈一起焦急了起来，没有仔细检查便将洗好的碗盘放到一旁，然后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出门及上楼。手里拿着一叠叠资料的爸爸正在悠闲地喝着咖啡。直到车库前的妈妈发出怒吼，他才想起前几天晚餐时答应要早起开车送老婆参加同学会一事。

    我放下话筒，抬头沉吟了一会儿，才打消推拒的念头。

    即使距离那件事已经过了一个礼拜，它的存在感仍然强烈到彷彿昨晚才发生。况且我也还没归还姊姊的私人物品。

    没多久便在我的回忆中狠狠插上一刀的佐川同学，正是将当时别离的风景破坏殆尽的兇手兼当事人。

    「是这样吗？不是边翻杂誌边做某件事？」

    就连昔日只比妈妈大上十岁的班导、现在转而教我们古文的二宫老师，偶尔也会聊起那些年的往事，而最耐人寻味的自然就是传闻中的袭胸魔。

    「啊，关于这件事，行程要稍稍修正一下。」

    回到稍嫌凌乱的房间，空气中满是妈妈的香水味。我趴着检视床舖底下的状况，接着起身打开衣橱、从好几件整齐叠起的内裤下找到一件圆点图案的可爱内裤，看来它们都躲得很好。

    呃？到我这边？这句话的意思是聚会要在我家，不，要在我房间里举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