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妻谜(291-300)(7/8)
有吗?至少夜鼠从未正面对敌过。
年龄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又凭什么在心智、经验、狠辣程度上反而胜出夜鼠?
所以,所谓“银狐”,夜鼠的否认自有道理。
余生海摇了摇头,看来,还是自己看得太重,有些多虑了。银狐多半是并不存在的。既然根本就没有哪个团队可能抢得了夜鼠盘中的食,自己又何必
在这庸人自扰、空担心?
凉驼山深处的密林之中,生死时速依然在上演。
蹑手蹑脚、弯腰前行的,并不只有雷宇天、于白驹他们。
每个月,总会有一小波从遥远都市而来的闲人们,或是公务员,或是企业小老板、高管,三三两两驱车来到偏远的凉驼山。郊区小山庄里打打野鸡、野兔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兴趣,他们玩兴大发,会带上猎枪,攀入凉驼山中,打几只傻狍子、梅花鹿,甚至小野猪。这其间的趣味,远非城市里的其他游戏可比。
当然,他们通常来说并不会进入凉驼山太纵深的核心区,而多半是在外围沟谷野岭徜徉,打发一天的时光。
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戴着草帽,端着猎枪,躬身穿梭在一棵棵大树之间。他盯上了一只狍子,一路追着,与其他的两三个同伴越走越远,蓦地一回头才发现已经身处一片杂草之中,不见了同伴们的身影。
这倒并没有什么可怕的。这片地方在他看来还并未脱离安全区域的范围,以前偶尔也来过。
遗憾的是,一直跟踪着的狍子却没了踪影。草帽男人躲在树下四处观望,希望狍子能够显露出风吹草动,自暴形迹。
他充满希翼搜索的目光,突然之间变成了恐慌的目光。刚刚还拼命舒张着向外冒汗的毛孔冷不丁一收。
他听到了令人生畏的声音。那是某种丛林野兽类似于呜咽般的、低低的叫声。叫声尽量控制得不大,听起来不像是仰天长啸,反而像是低调地招呼着同类,让同类一起赶来围捕眼前这个落单的都市男人。
虽然不是专业的猎人,但一知半解的经验还是有一些。草帽男人没听错的话,可以确定,那是狼的声音。确切说,自己被狼盯上了,对方正在呼唤同类前来!
冷汗很快便从额头冒了出来。草帽男人望向前后左右,却就是不见半点狼的踪影。
他握枪的手开始有点发抖,孤身遇难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碰上。最明智的办法,便是赶紧撤退。
调头要往回走时,再竖耳细听,却发现狼叫声正是从自己身后传来。草帽男人没办法,改而打算往一侧逃跑。然而,刚迈出两步,他就发狼叫声出现在了侧旁。
草帽男人的大脑一阵旋转。他突然发现,自己为追击一只狍子而陷入了四面楚歌。
好在,也不算完全的四面楚歌,至少往前走,还有生路。
就这样,草帽男人被低低的狼叫声驱赶,往着密林的纵深处,越走越远。
他能听到的除了偶尔传来的狼叫,便是更为响亮的,自己突突的心跳。他慌不择路,他作为一个都市人,此刻反而成了困兽,不辨方向,只任凭命运之手,牵着往某个地方跑。
他跑到汗已流尽,口已焦渴,更重要的,是整个头都已眩晕,双眼冒出的星星点点便是最好的说明。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什么地方,只是突然顿住了脚步,发现前面的路,也不可继续再走。
前方的草丛,毫无征兆地晃动着。看不清高高的杂草中间藏身着什么可怕的野兽,只知道,那野兽正阴鸷而隐忍地,凭借草丛的掩护,慢慢前行,离自己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草帽男人本能地往下一蹲,将整个人更深地隐入杂草之中,借助掩护,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
第299章山野绝色女显形
于白驹一直借助密林的天然隐蔽,悄然跟行在雷宇天的身后。雷宇天的身影越来越暴露在树枝与草丛之外。机会来了,唯一可惜的是,离雷宇天还不够近。不过,于白驹不打算再等下去了。现在的距离,虽然比预想的远了点,但应该也在可以射击的范围内。实在只能击伤而无法击毙的话,大不了冲过去再补上两枪,然后溜走。
如此设想着,于白驹不再前行,停下来,枪管如同毒蛇那阴森的信子,伸出交错晃动的长长草叶。
五、四、三、二、……
于白驹的喉咙中滑动着死亡的倒计时,手指的力量向着扳机逼近。终于,“蓬”的一声枪响,响得猛烈却又散漫,像一丛忍耐太久的花苞突然用力盛开……
盛开的不是姹紫嫣红,而是一蓬鲜艳的、在沉闷的空气中迅速变暗的血花。
草帽男人做了一个拉的动作,然后,手指猛扣向了扳机。
这几条狼太特么狡猾了,不仅断他的后路,居然还有一条在前方堵截。草帽男人知道已经到了必须战斗的时候。虽然怕到发抖,虽然怕到眼冒星花,但,除了战斗别无选择。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枪一响,几条狼就会心生顾忌,仓促逃离也不一定。那样一来,自己反而能够死里逃得一生。
低低的狼叫声又在耳畔响起。他依稀看到就是前方草丛中躲藏着的那条恶狼,透过杂草的缝隙,双耳如屠夫的尖刀竖起,目光凶狠,在杂草中死盯向他。
一声枪响。由于太过紧张,草帽男人感觉自己都被那枪声一震,震得往后倒退了一下。
一蓬血花飞起的时候,草帽男人心中升起一阵快意。然而,这股快意很快便被打破。
“噢……!”一声短暂而极具爆发力的呻吟极其痛苦而不解地在前方响起。草帽男人脑袋麻了一下,赶紧向前方草丛小步跑去。
这一
枪真的很准,几乎堪称是草帽男人目前为止最得意的一枪。
草丛向两旁倒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仰躺在乱草铺成的地面,右手痛楚地捂住胸口,脸上除了苍白,更有怨恨,有无力,有不解……一支与草帽男人手中差不多的猎枪,掉落在一旁。
于白驹无法理解这个世界。
他无法理解,明明是自己的手指扣向了扳机,为什么心中才默默倒数到“二”的时候,枪就响了,而且,自己的胸口一阵从未体验过的剧痛,沿着歪歪曲曲的神经,传向大脑。
那是多弹丸的霰弹枪,开出的只有一枪,却如同有一大群阴谋的小东西在往他胸口飞,长驱直入,钻进他娇嫩的心脏。他的胸口成了马蜂窝,一篷血溅向空中,更多的血还在前仆后继……
他失神地、怨恨地望向高高在上的苍天。生命从心脏的位置开始流走,他最后几眼看着这茂盛而荒凉的凉驼山,看着最高处,云朵像招魂的纸幡。天苍苍,野茫茫。
这个世界,他无法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就比如,为什么父亲口称爱的是他的母亲姚珍,疼的是他,却把他们雪藏在暗处那么多年。父亲口中所谓不爱的孩子,却登堂入室,执掌余韵园总裁之位……
他不理解,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秘密。
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无法释怀。他不愿意合上眼皮,不愿意关上他与这世界之间最后连接的窗口。他,死不瞑目。
一长条断裂的岩石带间,雷宇天正继续七弯八拐地穿行着。他装成在林中苦苦寻找什么东西的样子,一直往大山深处走。他若即若离,一直保持着与于白驹百米多点的距离。
他计算着,再过多久就能彻底将于白驹引入大山的迷宫,困住他走不出来。他大脑中的数学题被一个突然而起的闷响声给打断了。
一股气流在他耳边抽动了一下,他感觉如同有一只马蜂,尖尖地叮了一口他的耳膜。一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那是枪声。
枪响了,倒下的却不是他。雷宇天茫然地回头望向于白驹的藏身之所,却只见到那个与自己斗了五年的男人,身子古怪地弹跳起来,手中就如同举着一朵高高盛开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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