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妻谜(291-300)(5/8)
这地方海拔已经很高,放眼之处,其他的很多山头如同都在向着此山、低首臣服。
云雾如同会漂浮的流水,从这处葱郁的丛林流淌向那处光突突的峭壁,又从这处光洁险峻的绝壁,流向那处高远的苍穹……
四人所坐之处,背后是几块如同天外飞石般的巨大石头,棱角或锐、或钝,极为分明。石缝间,有丛丛杂草从夹缝间跻身而出,弱小却倔强,虽随风而倒,却气势十足,仿佛随时要将整块顽石顶向天空,让人间巨石,最终成为天外陨石。
四人脚下,是既惊险又相对开阔的一小片平地。如果真有登山爱好者愿意来到这偏僻之地登山的话,此处崖顶,可算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歇息平台。
四人落脚的前面,便是笔直而下的绝壁,哪怕只是多看几眼,整个人也要随着视线一起摇摇欲坠。要是真一脚踏空跌落下去,什么都不用想了,肯定是活不成了,唯有一死。
亨利继续擦着汗,喘着气,却又太好奇,坐了没一会便坐不安了,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似乎对此处的环境很感兴趣。
“美!太美了!”亨利如此解释着他的钟情与兴致高涨,掏出手机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一张又一张,拍着崖顶的景致,乃至一事一物。
“亨利助理,重口味呀,原来你喜欢这种险峻的风景?”雷宇天见亨利拍个不停,便打趣道。
“我是正宗的爷们,怎么会不喜欢这种雄伟的景色?”亨利同样幽默地回应。
“你是想说,他们俩不够爷们吗?”雷宇天拿战略部的两个同事开涮,后者只好哈哈笑笑。
口面上,雷宇天自然只会如此风轻云淡地调侃,而亨利也相信,雷宇天是在真心调侃。因为,亨利跟余生海一样,都深信雷宇天对于此行的真实目的是彻彻底底蒙在鼓里的。
不动声色间,雷宇天却一直在观察着另外的三人,尤其是观察着亨利的一举一动。
显然,亨利陪同自己前来凉驼山是有目的的。一路上,亨利都在观察风景,观察环境。此刻,又装作歇息,在这处崖顶停了下来,他想干什么?
雷宇天想起崔英明第一次替自己做催眠的时候曾经说过,简单的催眠,只是有希望激起雷宇天很少一部分的记忆碎片。那次,确实就是在崔英明的催眠诱导之后,雷宇天从崔英明的复述中,得知了自己大学毕业前夕突遇命运转折、获得美女同学青睐等碎片。
崔英明当时说,其实他有办法制造出更大的成功率,帮助雷宇天复苏大部分甚至是全部的记忆,但,需要采用的却是强刺激的手段。比如说,试着将雷宇天放到失忆前所经历的环境中去,模拟重现他失忆前所经受的打击。把握得特别到位的话,雷宇天就有可能在高度还原的环境、高度还原的刺激下,强行打开封闭的记忆之锁。
只不过,崔英明特别强调,那样的强刺激绝不是什么好事,对雷宇天的身心对会造成伤害,甚至有些心理伤害是很难再平抚的。所以,别说崔英明不清楚雷宇天失忆前的环境是什么样,就算清楚了、找到了,他也并不建议采取那样的重现手段。
再看看眼前,难道,这处崖顶跟自己很多年前的失忆有关?又或者,自己就是在这个崖顶遭遇了什么打击,陷入昏迷与失忆的?
如此说来,亨利是想要研究这里的环境,并且想办法将之还原到多年前雷宇天失忆那时的情景,然后突然实施对雷宇天的打击,令他醍醐灌顶,突然苏醒?!
雷宇天越分析,越觉得可能性极大。现在,他只是有两个疑问依然不甚明了。
其一,如果这处崖顶真跟自己很多年的记忆有关,那么,失忆之前,自己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痛苦而猛烈的刺激又是什么?看这山崖如此陡峭而高深,难道自己曾经从这掉落过不成?也不对呀,自己又不是什么飞人,从这掉下去,毫无疑问,非死不可,就没有现在的自己什么事了。那么,到底加诸于自己身上的又是什么呢?
其二,余生海处心积虑,假借治疗头痛之名,先是请了青叶柔给自己恢复记忆,现在又请来洋大师亨利给自己做记忆恢复,他总不会是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吧?那么,自己记忆恢复跟余生海又有什么关系?或者说,记忆恢复了,对余生海又有什么好处,值得他如此煞费苦心?
在这种隐隐约约、似乎模糊,又似有所悟的分析中,一行人终于歇息得差不多了,重新走起,离开了崖顶。
再往前,便等于是翻过了一个大山头,沿路下山了。
山腰处不同于崖顶的峥嵘与光秃,树木重新又多了起来、密了起来。树与树之间,更有一些或枯或绿的杂草。有些杂草很高,茂盛的地方,能遮住整个人。人在其间穿行,要慢慢拨开杂草才行。
也就是到了此处,雷宇天一路以来那种被暗自双眼注视的感觉又强烈了起来。
前天没有这样的情况,昨天没有这样的情况。只有今天,从一进山步行开始,雷宇天便总觉得丛林深处,似乎有一双幽暗的眼睛在若即若离,有一对脚步在亦步亦趋。
如今,穿入杂草丛生的小路,这种被追踪感变得愈发强烈。雷宇天装作蹲下系鞋带,弯腰隐没在草丛中好一会儿。唯有双眼,却透过杂草的起伏,透过草叶之间的缝隙,悄然观望。
尾巴一时看不见他,估计是慌于他的突然消失,终于,禁不住地冒出了自己的身影。
于白驹!虽然隔得很远,
雷宇天还是隐隐辨别了出来。顿时,心头一阵激烈的跳动。
第297章谁引诱谁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看到于白驹的身影浮现在重重树木的遥远一端,雷宇天心跳加快。这激烈的心跳,不是因为恐慌,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高兴。
没错,就是高兴!于白驹终于如愿出现在了面前,怎能不叫雷宇天高兴?!
如果没分析错的话,于白驹对自己至少已经下过五次死手,眼前这次,算是第六次。
俗话说事不过三,可这于白驹,还真是亡我之心不死,还真是锲而不舍、不死不休!
三次、四次的谋杀失败,依然毫不放弃,雷宇天就已明白一个道理:他与于白驹之间,绝无同生的可能。他一直活下去,于白驹就会一直杀下去。同样的道理,他不再被谋杀下去,除非于白驹死。
他或者于白驹,上天似乎只给出一道选择题,二选一。虽然,雷宇天至今不明白于白驹对自己何来的如此强烈的杀意。按说,余生海在自己身上也是一肚子坏水,对自己的一切好,都是在把自己当成余家父子的棋子而已。既然如此,于白驹如果懂得其父的良苦用心,就应该是保护雷宇天,而不是叫雷宇天去死才对。
余生海那么口蜜腹剑的人,平时舌灿莲花,雷宇天就不信,他不会在自己真正的儿子面前去解释。他一定会悄悄告诉于白驹:你才是我真正疼爱的儿子,我启用余俊天,我做一切,不光是为我自己,同时更是为你们娘俩。
或许,光有这些深情的告白,还不足以令生性多疑的于白驹相信。其实,余生海到底想利用余俊天干什么,只要把这个最深的秘密告知于白驹,雷宇天相信,于白驹就会真正的放下对他的恨,也不会再一直纠缠谋害他。
难道,那个秘密余生海一直埋藏着,连他视为至宝的亲生儿子于白驹,都不曾透露?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于白驹一直不信余生海,一直非得与自己争宠,追杀至此。
余生海到底想利用自己做什么?这其间到底牵涉到怎样的秘密?以至于,余生海只能将其隐藏于心里最深的幽暗角落,连他最亲的亲人都不敢透露半句?
现在还无法彻底想透这个问题,雷宇天也就不再一直苦苦去想。眼下,如何面对于白驹,才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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