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与暖（05）一场标准的恋爱物语(6/8)

    杯，酒杯中的葡萄酒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将酒杯慢慢贴近自己的樱唇，她微闭双

    眼有些犹豫的也小酌了一口。甘甜的葡萄酒点过舌尖滑过舌侧顺着食道流入胃中，

    一股暖意传遍全身，少女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味道好像还不错啊，这是我同事送的，我也是第一次喝。小姐你应该喝的

    来吧。」

    「嗯…」

    「嘿嘿，那就好。来尝尝我做的菜吧，之前研究过一段时间菜系，多多少少

    懂一点，不过可能学不来什么精髓，就稍微将就一下吧。」

    放下酒杯，少女有些笨拙的拿起筷子，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她迟疑的夹起

    一片青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怎么样小姐，我的手艺还可以吧。」

    少年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像是一个考了满分等待着表扬的孩子一般。

    食材不够新鲜，盐放的有些少，火候没把握好，最后收汁也做的不够。味道

    只能说是好吃，但距离饭店里专门的厨师还差得远。这样的口味她还是第一次…

    …

    「怎么样叶莲娜，爸爸的手艺比妈妈的要好吧。哎？不好吃吗，我尝着还行

    啊。盐放少了？没有加醋？哎呀，哪这么多事，这些都要吃完哦，不能辜负爸爸

    的一片苦心啊。」

    「……」

    第二次。

    「很好吃小哥哥。」

    少女微微点头，然后又夹起另一道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呃…啊…你能满意我很高兴…唔…这…那个…给…」

    少年的表情有些慌乱，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少女。

    「哎？你给我纸巾干什么小哥哥，我有沾到脸上吗？」

    少女又夹起了第三道菜开始品尝。

    「呃…没有沾到…只是…」

    「擦一擦眼泪吧。」

    「哎？什么眼泪？你在说什么啊小哥哥。」

    少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当她准备去夹第四道菜时，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

    伸出的胳膊上。

    她收回了手，缓缓放下筷子，呆呆的看了看旁边少年有些心疼的表情，手指

    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湿润的水渍。

    泪水还在不停的往下流淌着。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指尖上的水珠，又看了看少年递出的纸巾。

    「我…哭了吗…」

    少女想笑一笑来缓解这有些尴尬的气氛，可她却发现，连平时最简单的假笑，

    她此时也无法做出来。

    「不会吧…」

    即使被别人鄙夷，即使被别人唾弃，即使被别人用完后直接赶出来，自己也

    从未哭过。

    感染者就应该承受这些。

    感染者没有哭泣的权利。

    她曾这样以为。

    可现在，没有轻视，没有侮辱，没有咒骂。

    他为自己穿好衣服，他为自己准备盛宴，他对自己明明如此温柔，自己却在

    他面前哭了起来。

    这不对吧，这肯定不对吧。

    这时候不应该微笑着答谢他吗。

    不应该像妈妈教给自己的那样，微笑着礼貌的说一声「谢谢」吗。

    笑啊，笑啊，快笑啊。别哭了，别哭了，快笑出来啊，快笑，快笑……

    挪到自己身边的少年，用纸巾小心翼翼擦拭着自己的脸颊。

    粗糙的纸巾摩挲过自己的脸，温暖的手掌又一次抚在自己的头发上。

    那张青涩而又秀气的脸近在咫尺，满是包容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我…我…」

    少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想哭就哭出来吧。」

    「感染者的生活不容易吧。」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他明明什么都不懂，他只是在搬用套话而已。

    即便如此…

    「呜哇！！！」

    卡特斯少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扑在少年怀中大哭起来。经年累月积

    蓄的委屈难过，在这一刻如同洪水般随着眼泪倾泻而出。家人的离去，病痛的折

    磨，世态的炎凉，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么多。

    同样的年龄，为什么别人可以看着少女漫画和男朋友电话调情，而自己却只

    能出卖身体来换取活下去的权利。

    为什么别人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而自己却只能缩在冰冷的长

    椅上。

    为什么别人有父母疼爱朋友关心，而自己却只能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手指紧抓着少年的肩膀，泪水和鼻液不停的滴在他的衬衫上。少年其实也没

    有想到少女的反应会这么的剧烈，他不是感染者，但因为工作原因，他见过太多

    太多的感染者，围绕在感染者身边的事多数都是歧视阴郁不公的。可他并不是那

    只龙或者那只鼠，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医药学博士，他只能给予他见到的感染者以

    关照和尊重。当他第一次在公园里看见这只缩在公园寒风中的雪兔时，怜爱之心

    油然而生。虽然后来的动机确实有些不纯，但现在对于扑在自己痛哭怀里的雪兔，

    他只想温柔以待，尽可能的修补她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乖…想哭就哭个够吧…」

    电视中的广告一个接一个的演完，少女不知道哭了多久，在她的心绪逐渐平

    静下来后，他才发现少年的衬衫大半都已经被自己弄脏。抽泣了几声，她低着头

    跟少年道歉。

    「对…对不起小哥哥…我…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没事，心情好些了吗小姐。」

    少年从一旁抽出几张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少女哭的脏兮兮的脸颊。

    「好多了…谢…谢谢你…」

    虽然已经停止了哭泣，可卡特斯少女紧抓着少年肩膀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去换身衣服。你洗洗脸，继续享用这些菜肴吧，如

    果凉了的话我拿去热热就好。」

    少年把手搭在少女的手上，可她依旧还是紧紧的抓着自己。

    「哈，放心吧，这里是我的家，虽然是我租的，但是我是不会跑的。你想抓

    的话一会儿我换好衣服你再抓着我就行。」

    少女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怯生生的盯着少年，看着少年依旧是温柔的朝自己

    笑着，她这才慢慢的松开了紧抓的手掌。

    「那我去换衣服了。」

    少年揉了揉自己被抓的不知是青紫的肩膀，疼痛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将身

    上的衣服扔在洗衣机上，他重新找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换上后，重新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少女已经洗净了脸上的泪痕，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少年的

    归来。看到少年从房间里出来，没有刻意的控制表情，她随着内心的情感，发自

    内心向少年展露自己的笑颜。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这两个词，也许就是为她而准备的吧。即使眼睛还是有些

    红肿，少年还是被这绝世笑颜美到呆住。以微笑面对微笑，少年摸了摸鼻尖，重

    新坐在直角沙发的一侧，举起酒杯轻轻的和少女碰杯。

    少年并不算很会找话题，在别人听起来近乎无聊的话题，少女却每次都能笑

    着接过来，平日的她除了那些讨好男人的固定句式，基本上不会多说什么话。今

    日的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一边饮酒一边和少年滔滔不绝的聊着。两人并没有

    电影中的那种浪漫气氛，但少女看起来十分享受和少年待在一起的感觉。

    「最后一杯了小姐，没想到你小的时候故事还挺有趣的。如果没有矿石病的

    话，你们几个'雪怪小队'的孩子现在都会过上幸福普通的日子吧。」

    「也许吧，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如果没有矿石病的话，会比现在要好得多

    吧。」

    至少他们不会这么早死去。

    端起高脚杯来和少年碰一下杯，少女将杯中的葡萄酒一口闷下，似乎是喝的

    太急，卡特斯少女的原本略带血色的脸现在如同她喝的葡萄酒一样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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