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旅者的信-铭记陪伴我们的人】(7/8)
我的有明姐姐,我当成至亲的人,我一起享受过销魂时光的人,竟然是害死
我家人的凶手。
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刹车声和车门开启声在我身后响起,一只白皙的手映入了我已经有些模糊的
视线,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你那精致的面庞,干练的茶褐色短发,湖水般清澈的
眸子,还有那我永生难忘的温暖微笑,但是现在,我的心头充满的只有愤怒和憎
恨。
「离我远点!你这法西斯的后代!!!」
你的手怔在半空中,我能看到,你脸上的光芒,你眼中的那份慈爱和活力以
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落寞的灰暗。
「你真的,那么恨我们吗?」
你的声音颤抖着,小得几乎听不到。
我不顾一切地爬起来,拖着已经毫无知觉的双腿,继续跑着。
……
我的意识再次清醒过来是第二天上午了,喷气引擎的声音再次让我睁开了眼
睛,太阳从阁楼的小窗里照进我不甚明亮的小房间。我机械地披上外套,浑浑噩
噩地走下楼梯。
「那个女人来找过你。」姑姑用跟平时判若两人的温柔声音和轻缓语调跟我
说着,「我跟她说你不想见她,她问了我些问题,然后……」
姑姑将一只袋子交到我手中。
「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我给你的雨衣,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那位记者给我们
拍摄的第一次合奏,你我各有一张;另一张则是有些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你穿
着飞行服,手臂上戴着日之丸旗,你的左边是一位跟你打扮差不多的东方男性。
你微笑着,手放在你们俩中间那个蓝发少女的肩上,那个女孩有一头不寻常的青
蓝色长发,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十五六岁的年纪。你们的背景,是一架机头侧
面喷涂着红太阳机徽的F-15J战机。
我翻过旧照片,是一段笔迹整齐如刀削斧凿般整齐的日文,但是我并看不懂。
我再翻过那张我们的合照,你娟秀的俄文字迹映入我的眼帘:
基里尔,原谅姐姐。
我从你姑姑那里了解了你的故事,当时实际上我根本没想过那次攻击造成了
平民伤亡,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什么都憋在自己心里。我们还曾经有过那样快乐
的时光,想想命运真是喜欢跟我开玩笑。
你曾经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作战,实际上我来这里是为了逃避,因为我的无
能,我在冲突中失去了至亲,现在,我唯一的亲人也已经血洒长空。每次我回想
起往事,总会想着「如果当时这样做……事情说不定就会……」——但是呀,已
经发生的,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
我不知道你会对我怎样想,无论如何,请你接受我的歉意。我将所有跟我过
去有关的东西交给你,真是可笑,我又要继续逃避了。也许吧,斩断跟过去的所
有联系,这样我才能在战斗中更好地找到我的价值。
愿你每天都能平安快乐。
有明
我读着这熟悉的字迹,慢慢地,泪水开始上涌。
你做错了什么?
你是在保护我们啊!跟外面那千千万万的无名英雄一样啊。而我,都干了些
什么?我将这用鲜血换来的安宁,这来之不易的感情如此轻率地践踏,我是个混
蛋啊!
我疯了一样撞开店门,跨上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向基地骑去。
我欠你一个道歉,我必须当面求得你的谅解,为我践踏我们之间的感情,为
我将你和千千万万将士的努力习以为常地置若罔闻向你道歉。
但是我注定没有机会了。
基地的铁丝网围墙映入我的眼帘,那阵熟悉的轰鸣声传来,我看到一架浅蓝
色的SU-27SM3在跑道上缓缓滑行,正是你的13号座机。不知为何,在我望向你的
座驾的一瞬间,一股无比锐利的气息如同寒风般席卷我的全身,我忍不住打了个
寒颤,全身的汗毛倒竖起来。滑行速度越来越快,在你收起起落架的刹那,我看
到你的机体便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你以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攻角,如海豚跃出
水面般拉起,洁白的冷凝云出现在你的机翼前端,久久不曾消失。我知道那代表
你正在进行连续不断的高过载机动,即使是在电视和网络上看航展上的飞行表演
,我也从没见过哪架飞机能进行如此唯美又如此肃杀的飞行。你越飞越高,渐渐
消失在天际。
也许,就像你说的,你斩断了跟过去的联系,无牵无挂,可以发挥全力了。
我静静坐在那里,直到一轮红日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下,你依然没有回来。
「你是基里尔吧。」
我转过头,说话的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性,此人身上的飞行服有几处
破损,头上和右手缠着绷带,还在往外渗血,饱经风霜的脸上,那双棕色的眼镜
闪烁着鹰隼一般的锐利光芒。他身后为他推着轮椅的是昨天我见
过的那位高挑的
银发少女,传说中的「暗夜女巫」。
「我听旅者说起过你,你是来找她的吗?」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她不会回来了,她去了太平洋,去对付一个足以终结一切的敌人了。」
「你能帮我找到她吗?或者至少,你懂日文吗?我想知道更多她的故事,你
能告诉我吗?」
「先自我介绍下吧。」男人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那动作在我看来像是试
图握住不存在的节流阀手柄,「弗拉基米尔·列别捷夫上校,熟悉我的人一般叫
我孤狼。不过我的翅膀刚刚被那群杂种折断了,现在我不得不学着跟狼群一起生
活。你还饿着吧,我们去餐厅慢慢说。谢谢你,卡嘉。」
少女推着他慢慢走向已经灯火通明的基地,我默默地跟了上去。
「这张照片是她在日本空自的时候拍的了,那个时候,还得称她为二等空佐
有明朝子。」嘈杂的食堂里一个安静的角落,坐在轮椅上的孤狼用他没受伤的左
手摸索了几下那张照片。
「而这个男人,我还真认识,她那时候的搭档,一等空佐,平贺忠一,我还
见过几次,很厉害的飞行员。两个人一起进行过一项秘密计划,关于这个女孩
,有消息表明,她的名字,或者说代号叫『吹雪』。」
我听得不是很明白,孤狼没给我反应的时间,翻过照片,念起了背面的日文。
吾之爱有明
听到你受伤不能参加白令海制空作战的消息,我心里既高兴又失落。简报官
明确说了,这次任务十死无生,用我们的尸体填也要填赢。参战飞机据说达到上
百架,大伙儿都把家底儿拖出来了。我一直对你说,吹雪的消失不是你的错,但
是你就是无法从自责中脱身。你认为你面对「深渊」能全身而退,不能把那孩子
带回来是你无能。最终你选择了离开,去大海对岸一片不同的土地上继续着跟深
海的作战。也许对你来说,斩断跟过去的联系,游历世界才是最好的。我不奢求
你能记住我,但是我还是托我的联络官老友将它带给你,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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