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沉沦记】(5)(4/5)
清楚,能帮就帮一把,怜贫济困方为是,哪能袖手旁观。」
梅香不再言语,看着薛良走过去与赵禄寒作揖叙话,心中颇感别扭与不喜——
就是因为这个穷酸赵禄寒,小姐这才得罪了纨绔公子虞希尧,搞的好不麻烦,又
因为他结识了周庭训,成其姻缘,令梅香颇感嫉恨,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不多时薛良已然问清缘由,来到薛湘灵轿前回话道:「小姐,那人名叫赵禄
寒,轿中之人是他的女儿,只因家境贫寒,出嫁无有妆奁,今日碰到咱们,贫富
相遇,两下一比,触景生情,故而啼哭。」
梅香撇撇嘴道:「说来说去,原来还是没钱呀。前儿在望仙楼,小姐不是把
那把什么董玄宰的扇子送他了吗?那扇儿好歹也值个百八十两的,怎么又来哭穷?」
她自己因薛小姐出嫁,心中酸溜溜的嫉恨,此时恨屋及乌,说话颇为尖酸刻
薄。
「什么扇子?你认识他?」薛良疑道。
「没什么,没什么。」梅香慌忙否认,岔夸话题,恨恨道:「哼,别说咱们
小姐把妆奁分给他,就是单单把这锁麟囊给他,也够他活一辈子的了。」
薛良摇摇头,不以为然,怫然道:「胡说八道,锁麟囊怎么能送人。」
却不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湘灵在轿中听了这话,心中颇为感慨。
自己这月余来为了办置妆奁之事,也不知发了多少脾气,使了多少性子,总
觉得这不合适那不满意,弄的府中上下战战兢兢,生怕来见自己,却不想世上还
有人因缺少妆奁,大喜之日为此啼哭,不觉心中甚是羞惭。
同为新妇,自然清楚,陪嫁妆奁不足,到了男方家中要受人瞧不起,自进门
便低人一头,以后的日子之难受,那也可想而知了。
更何况这赵禄寒之前还有过一面之缘,这老童生一生郁郁不得志,但言谈亦
觉洒落可喜,颇觉投趣,心中蓦地一动,便柔声道:「即是如此,便将囊儿送他
又如何?」
薛良、梅香具是吃了一惊,梅香忙道:「小姐,我刚才是说笑呢,锁麟囊怎
能送人?小姐要是
可怜他,给他点银子打发了便是了,这锁麟囊万万送不得,夫
人还指着它抱外孙子呢!」
薛良也在旁忙附和道:「是啊,麒麟送子,全靠这锁麟囊,小姐把这给人了,
岂不是不妥?」
就听轿中薛湘灵轻笑一声道:「积善积德才能得福得贵,什么麒麟送子,不
过是一句吉祥话儿罢了,我才不信呢。这囊儿中虽说珠玉不少,但对咱们家来说
失之不过如大树飘一叶,太仓减一粟,却能救人于危难,如此功德,岂能不为?」
说罢轿帘掀起,涂了丹蔻的白嫩玉手伸出,将锁麟囊递出,柔声道:「梅香,
你去给他送去。」
梅香眉头一皱,急道:「我才不去呢,小姐也要三思,可别莽撞。」
薛湘灵轻哼一声,对薛良道:「薛大爷,你去。」
薛良不便拂逆,叹了一口气,接过锁麟囊转身而去。
梅香噘嘴道:「小姐你就是爱多管闲事,叫夫人和周公子知道了,可不知要
要唠叨多久。」
眼见得那边薛良正同赵禄寒叙礼,来回谦让,赵禄寒起先推让,而后接过连
连致谢作揖,探头向这边望来,似是要来跟薛湘灵当面致谢。
梅香心中烦闷,不愿与他见面,便道:「小姐,那赵老头好像要过来了,我
怕她认出来麻烦,我到后面去躲一躲。」
薛湘灵轻轻应了一声,亦觉让其认出自己就是当日的李纯颇为不便,就不再
多语。
梅香看着赵禄寒白眼一翻,腹诽几句,转身向驿站后院走去。
后院虽然人也不少,但却不如前院那般人挤人了,四下打量,瞧衣衫打扮,
似乎后院的这些人跟赵家送亲的并非一路,想来是过路避雨的,也不甚放在心上。
望着屋檐连绵坠落的雨丝,打落在青石路板上,淅淅沥沥作响,雨似乎愈下
愈大,不见停的意思。
梅香心中烦闷,望着院中怔怔出神。
正胡思乱想之际,蓦地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登时死死的按住了她的口鼻。
梅香只觉一股大力将其向后揽去,后背重重的撞在了一个人结实的胸膛之上,那
粗壮的大手好似铁钳一般,死死的扣住自己的口鼻,呼吸顿时一窒。
这一下只惊的梅香肝胆俱裂,想要张口呼救,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
只是在喉头「呜呜」作响。
梅香拼命摇头,余光望处,却只见后院廊下站着的那些人挤做一团,堪堪将
前院挡住——这些人竟是一伙的!
腰间寒光一闪,冷锋逼人,一把闪亮匕首抵在了她的腰间,耳畔只听得一个
嘶哑阴冷的声音低声道:「想活命就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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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乌云密布,焦雷炸响,狂风怒号,暴雨如同瀑布一般从天洒落,院中混
沌森寒,幡幔狂舞,春秋亭中众人或寂寂无声,望着窗外发呆,或低声交谈,却
没有人注意到,那辆青黑色的马车已然悄悄从后院驶出,而后院避雨的那伙人,
亦如幽灵一般消失不见。
马车颠簸,暴雨打落在马车棚顶,劈啪作响,梅香蜷缩在车厢角落,惊恐的
看着眼前的身影,战战兢兢,周身直如筛糠一般。
那人抹了一把头上雨水,阴鸷眼神扫了一眼梅香,嘿然道:「梅香姐,怎么,
不认得我了么?」
「是你……你……你是……你是王青!」
来人正是失踪多日的王青,梅香早已认出,只是心中一万个不愿相信。
这几个月来,整个登州府衙倾巢出动,简直快将登州周边翻遍了天,也找不
到他人,却不想恰好在薛小姐出阁当日碰到。
亦或许是他专程选中今日前来寻仇也未可知。
当日上元之夜,弥陀寺中自己拼死一击,未能将其刺死,心中就隐隐猜到了
会是这个下场,只是事到临头,却感到波翻浪涌,死活不愿相信面对。
一道闪电轰然划过,刺目白光透过车厢窗格射入,只见王青满脸狞笑,脖颈
处当日留下的疤痕赫然醒目,恐怖异常,而他手中却滴溜溜地转动着明晃晃的匕
首,有意无意的来回把玩。
「梅香姐认得我就好,几月不见,可是想的我好苦。」
梅香周身乱颤,不住向角落蜷缩,颤声道:「你……你怎敢还来此,徐府尊
已经发下榜文要拿你……你……你不逃命去,还回来做什么……」
王青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轻蔑的冷哼一声,在梅香身前半蹲下来,伸手轻轻
抚弄着她湿漉漉的秀发,只惊的梅香连声惊呼,不断闪躲。
「你说我想做什么?梅香姐,你可好狠的心,这些日子在薛家想来是过的舒
服逍遥的很了,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声音嘶哑异常,好似夜枭低鸣,听起
来颇为刺耳难受。
「我……我……你…
…你还活着……」
梅香妙目中流转出惊恐无助神色,只觉王青那粗大有力的手掌在自己耳鬓抚
弄,如同毒蛇巨蟒,汗毛纷纷乍起,惊的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王青得意的看着眼前无助少女,似是对梅香惊惧表现甚为满意,此时大仇即
将得报,心中畅意无比,眉飞色舞,嘿然道:「我当然还活着,那夜我也以为自
己命不久矣,幸而得人救助,也是老子洪福齐天,这才大难不死。」
手指轻轻划过少女饱满樱唇,感受着她身体轻轻的抖动,续道:「原来救了
老子的这伙人,是罗教中人,他妈的,早听过罗教的人个个食菜拜弥勒,却不想
教中能人不少,连老子脖子上这个大窟窿也能医得,也是老子命不该绝。」
目中精光一闪,手指蓦地掐住梅香白嫩脖颈,猛然用力,梅香只觉喉中一窒,
登时呼吸滞堵,粉面一片桃红,香舌微吐,双脚不由自主的乱蹬。
看着眼前少女眼角翻白,青筋暴起,王青冷笑连连,松开掐住脖颈的手,一
把抓起梅香云鬓,将其拉到自己面前,贴着脸笑吟吟的看着梅香,仿佛观察待宰
杀的猎物一般。
王青那粗重浑浊的气息吹在脸上,恶心难耐,阴毒冷峻的眼神盯着自己,更
觉心惊恐惧。梅香心中暗叹一声,知王青无论如何不会放过自己,眼神低垂,颤
声泣道:「你……你想来找我报仇,那就尽管来吧,我……我……」
想到即将命丧其手,却是在薛小姐出阁之日,心中惊惧酸楚之情涌现,眼泪
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闭目等死。
王青冷笑道:「光找你一个人,那如何能解我之恨,今日我要让薛家阖府上
下,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打眼扫了一眼窗外,轻声道:「想来此时此刻,官府的人并不是在忙着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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