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止返(2.2)(7/8)

    我说我是十三班吴巧玉同学的舅妈,等到铃声响了,就让我进来了。怎么

    了,有问题吗?」

    我想不出头绪,可能是门卫也被迷住了吧?

    「好了,小弟弟,我们走了。」

    「薇薇姐再见!」

    「有空来天神坐坐啊,姐姐我一直都在那里。」

    「好的。」

    薇薇姐临走时还不忘给楼上围了一圈的人群一个明媚的笑容,又是引起阵阵

    议论才转身离去。

    我看着薇薇姐摇曳的身姿和小丫头欢呼雀跃的背影渐渐走远,身后突然传来

    一声娇哼,尽管已经充分压低了音调表示不满,可甜美的声音还是可爱得紧。

    「妈,什么事?」我回过头,果然是阮晴站在花圃的另一边。

    结果她转身欲走:「没事!」

    我绕了十来米才追到她身后,此时她才刚刚背对着我迈出第一步。

    「阮晴,到底什么事?」

    「今晚妈有点事,回去晚,你自己先走,不用等我了。」

    这一下就挑动了我敏感的神经:「干嘛去?」

    「去医院,你婧姨那边。」

    我松了一口气:「多晚?」

    「嗯……跟上次差不多,十一点?不会更迟了。」

    「路上小心。对了,晚上要不要我去接你?」

    她颇为无语:「不用!妈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想了想也是,「那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啰嗦……」

    见事情说完她还是一幅扭捏不想走的样子,我试探着说道:「那……我先走

    了?」

    她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直到我真的迈出一步才开口:「那个……刚才那个是

    谁?」

    「哪个?」同桌阮晴早就见过了,那她指的应该是薇薇姐了吧?

    果然,「就是刚刚跟你说话穿黑色裙子的美女……」

    「你说薇薇姐啊,好像正在追吴巧玉的舅舅,算起来她应该是同桌的舅妈,

    不过不愿意让人喊老了,让我们喊她薇薇姐。」我默默比较着薇薇姐和阮晴,两

    人都属于那种自信开朗的类型,一个热烈而张扬极富感染力,一个含蓄而内蕴宛

    如细水长流,不知不觉就在心里留下影子。

    「哦……」低落的叹息抓住了我的注意,竟从她的眼里看出了一点点惊羡,

    还有一丝丝自卑。

    我笑了,十分开心地笑了,开心地像是目睹了一只松鼠抱宝怀珍不自知,反

    而回头寻找早年埋下的榛子,可短小的记忆力把她急得团团转,笑得肆意而张扬

    ,甚至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笑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疑惑地看着我:「笑什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妈,你觉得薇薇姐怎么样?」

    「我又没和她说过话,我怎么知道?」

    「是不是特别漂亮?特别有品位?特别自信?特别迷人?楼上好多学生包括

    老师光是远距离看着就看呆了……」

    我每说一句,她的眼神就黯淡一分,嘴角下弯一分,头颅垂落得更低一分。

    「但是,我认识另外一个女人,她不管穿什么衣服在我眼里都是最美的,她

    不需要任何装饰,就像天降地生的莲花,正应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

    不妖「,她从来不在乎无关的人的看法,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目标,不管再

    苦再累都能咬牙坚持,直到今天终于让她实现。」

    「虽然看起来没有那么惊艳,可我知道她真正笑起来的样子是多么迷人,哭

    的时候叫我心碎,一颦一笑都动人心弦。」

    「我知道她的手指以前是粗糙的,现在是嫩嫩的;我握过她的手心是暖暖的

    ,我搂过她的身子是软软的,她的笑是甜的,她的心是善良的,她的爱是无私和

    伟大的。」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她的胆子那么小,明明身手很厉害,也很聪

    明,却总是一副无依无靠的样子;明明浑身上下都是优点,却总是羡慕别人的特

    质。」

    「尽管她胆小到连打雷都怕,还会无理取闹地逼着别人吃辣椒,但这只会让

    我更想保护她、鼓励她、迁就她,因为在我眼中,不管怎样,她都是最好的,最

    独一无二的,我最需要的,也是最需要我的。」

    随着我一字一句说出心目中的样子,她的眼睛闪烁起梦幻的色彩,重新抬起

    头,轻咬嘴唇地望着我:「她,是谁啊……」

    「妈,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

    「我……」

    她开口欲言被我打断:「我没在追问,等到你想说了随时告诉我都可以。我

    想告诉你的是……」

    「阮晴,你其实大可不必害怕,因为我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

    「以后也用不着羡慕别人,因为在我眼里,排第一的永远都是你,我的妈妈

    ,阮晴,谁都比不上!」

    「坏儿子……又欺负我……」她努力想要忍住,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自己流

    了下来。

    她抬手锤我的肩膀,被我轻轻握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妈,学校里还

    有人呢,再哭下去就要被围观了。」

    「啊!」她吓了一跳,急忙抹抹眼睛观察四周,可此时早就人去楼空,一个

    影子都看不到。

    「哪有人……」反应过来的她倒是恢复往日的平静,却赌气般地扭过头作势

    离开。

    我拉住始终在我手里的小拳头,喊道:「阮晴!」

    「干嘛?」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还在愤愤地盯着我。

    我轻声说道:「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松开手掌的瞬间竟有些不舍

    ,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想要挽留。

    「知道了……」声音终于不再气劲十足。

    她低头缓步离开,越走越轻快,走到小路另一边还抵着下巴嗤嗤笑了起来,

    却好像突然感应到我的目光,微微转头瞄了我一眼,又换成面无表情地快速走开。

    这个时候薇薇姐并不在酒吧,应该带着同桌去玩了,老朱克正在抽空给小何

    介绍量酒器的用法。

    量酒器又名「盎司杯」,有大中小三个型号,是新手调酒时必备的酒器。通

    常新手用拇指捏住,熟练之后可以用食中两指或者中指和无名指夹住,既美观还

    不妨碍其它动作,比如取瓶塞,盖瓶盖。至于老手都是不用的,直接读秒。

    得益于在学校实验室里见识过类似的道具,因此仅仅观察过形状便大致知晓

    使用方法,再听老朱克讲解一些注意事项后上手很快。

    小何是老何的亲戚,比我略大两岁刚刚成年,念不下去书就来这里当学徒。

    不得不说,多读书、多见识还是有好处的,起码我的动作比他规范不少,因

    为我基本上都是按照实验室里的器具取用规则一板一眼来的。

    认识酒器,认识酒,记住配方,熟练配方,是老朱克规划好的教学步骤,由

    于时间还有一年多,他每周只会传出一两项内容,平时更多的是练习,至于调酒

    时的花哨动作,则放到了最后。

    没过一个月,又多了一个人,从外面招进来的,我也懒得认识,叫什么名字

    都没问。

    这天正在熟悉几种常用的水果材料的搭配,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才想起那份要求打听的消息。

    我悄悄跟进了洗手间,敲了敲门,从隔间下方的缝隙塞进去一张纸条,要求

    他三天以后把纸质材料放到指定位置。

    我直接转身离开,也不管他会不会照做,反正通知到了,之后就不会手软,

    对于阮晴哪怕是有一丝丝威胁都被划到仇人的名单当中。

    出来时薇薇姐正坐在吧台上拿着她喝得最多的CALPIRINBA,风从

    岛上来——巴西风情,尽管这杯酒暗示着心绪烦躁,渴望与人交流,但不管是小

    年轻还是自诩情场杀手的大帅哥,统统倒在了第一步——搭讪。

    往往被薇薇姐微笑时风情万种、严肃时煞气逼人的眼神一瞥,都不用正眼,

    就败退了九成,偶有几个脸皮厚的,也在薇薇姐转正却更加冰冷的眼神下灰溜溜

    地逃开,从头至尾都不说话,只觉她的样子简直酷毙了。

    但是偶尔薇薇姐也会与人交谈,可无一例外都是幽默风趣、涵养丰富、心神

    澄澈之人,男女都有,不过很少,想想也是,如此优秀的人物在社会上必定也是

    凤毛麟角。

    按理来说符合上述的人选酒吧里就有一个常驻的,可从没见过薇薇姐除了在

    点酒之外交谈过,按照老朱克的原话,「太久了。」他们一个坐在吧台前,一个

    站在吧台后,目光偶尔交汇的瞬间彼此露出会心一笑,活像两个结交多年、知根

    知底的老朋友。

    「薇薇姐……」

    「好好学,姐姐等你亲手给我调酒。」

    「一定。」

    三天后我抽空去了趟酒吧,拿到一份资料,随手翻了翻,主要记录了阮晴从

    前住的地方,婧姨的医院,还有我的信息,最具体的就是初中时候在医院大人的

    事情了,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妈,我回来了!」一楼空无一人,上了二楼才传来水声和歌声,让我刹那

    间就想到了林间的清泉旁,一只画眉在悠扬婉转地鸣叫。

    如同天气一样,她也变得越发明媚起来,就像清澈的泉水不时激起水花,她

    更加放肆地在我面前展示自我,在家里走路都用飘的。

    「儿子,下个月你舅舅结婚,我们得回去一趟。」我在查资料,她在化妆镜

    前一边梳着头,一边凝神寻找脸上的瑕疵,可是一直毫无所获。

    对于她在家里的随意我已经逐渐免疫,头

    也不回道:「好啊。」

    「到时候穿什么衣服啊……」她忽然放下梳子,面朝我担忧地问道。

    转过身,看着出水芙蓉般的阮晴,我随意道:「都行,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

    尽管听到我这么说她很高兴,但总是无法完全放下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妈,要不等放假了我先陪你好好逛趟街?」

    「唔……可以……」对于我的提议她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反而为我愿意陪

    她感到更加欣慰,谁不知道陪女人逛街的男人等于拎包机器?

    放假的第一天我们在家好好休息了一整天,正准备次日出门时,晚间一个电

    话打消了原本的计划。

    今天天色已晚肯定是来不及了,可明早也叫不到车,一时间尽管心急如焚还

    是一筹莫展。

    最终她还是选择向婧姨求助。

    「那明早我让你老班长送你吧,最近没什么事,也有好多年没去看望军子了。」尽管有烈士陵园,但按照习俗还是在老家的树林里给他立了一个坟。

    「麻烦你了,婧姐……」

    「呵呵,不麻烦。」

    第二天月亮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超叔的吉普车就停到了小区外,听到声音

    ,我和等候多时的阮晴立马出了门。

    「超叔。」

    「老班长。」

    下车迎接的是两鬓斑白已经五十多岁的婧姨的丈夫,班超,曾经是父亲部队

    里的班长,现在已经从军中卸职,但笔直的身板和精神矍铄的面容表明他老当益

    壮。

    「小阮,小宇。」

    「麻烦老班长了。」

    「嗯,上车吧。」直截了当,我们踏上了去墓乡的老路。

    一路无话,行至半途就没有安置路灯,赶到老家时天才刚刚蒙蒙亮。

    车子停在鸡舍旁,屋子里灯火通明,大门打开,露出舅舅憔悴的样貌。阮晴

    顾不得和超叔叙上两句话,推门而下直奔后院。

    我在后面说道:「超叔,下来喝杯水吧。」

    「嗯。」熄火之后,超叔接过舅舅递上的一杯茶水。

    我恭敬地喊道:「舅舅。」

    「咳咳……来了……进去看看吧……」

    我和超叔进到后院的小屋里,阮晴正坐在床边源源不绝地垂着泪,床上躺着

    的是她的父亲,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外公,此时已成了一个骷髅,区别只是胸前的

    微微起伏却几不可见。

    事情昨晚在电话里舅舅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外公他老人家最大的心愿就是

    看到舅舅能够成家,原以为好歹外公能撑过今年夏天,可没想到突然恶化。

    外公的身体已经没有住院的必要了,常年剧烈地抽烟,拍出的胸片显示肺部

    早已漆黑一片,说难听点就是开点药在家躺着等死了。

    本来是没有这么急的,可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情况急转直下。

    超叔伫立片刻就出去了,我走到阮晴跟前:「妈——」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眼泪,沙哑着嗓子说道:「雷宇,给你外公磕个头

    吧。」

    我在床前跪倒,老老实实磕了三个头,期间他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对于我

    们进来没有丝毫反应。

    站起来后阮晴领着我来到前堂,超叔和舅舅正默默坐在大桌旁相顾无言。

    「姐……」

    「小平……」又是一阵沉默。

    「小阮。」

    「班长。」

    「我去看望一下军子,好多年没过来了。」

    「班长你去吧。」

    超叔从车里拿出一束白花,戴上一顶军帽,慢慢消失在了小路上。

    「儿子,要不你再进屋睡一会吧……」

    我轻轻摇头:「不困,我出去走走。」

    我在堂前宽阔的场地上慢慢踱着步,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门前路边有一棵极粗的桑树,需要三人才能合抱,树上结

    满了紫色的桑葚,小路的那一边是边长十米的方形小湖,此时还倒映着淡淡的皎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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