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明日升起(02)(3/8)
什么?真实的温度?!……好多年没拥抱过的温暖惊醒了她。
她眯开双眼,前方青黑色的布袍填满了她的视线。就算只是初见,她也知道
——那青黑色是属于博士的。向上张望,渐渐睁开眼睛,长长的手臂,白皙的皮
肤,那也是博士的。
「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这句本该狂妄自大的话被博士演绎地一塌糊涂,
那语气是本不该有的软弱缠绵。
苍白的手掌顺势滑下,轻抚她的面颊。
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她没有反抗,甘愿接受他的放纵,即使她还不明白博
士的意图。
「对不起——」博士另一只手揣在兜里,故意弄出哗哗啦啦的噪音。
拨开简陋粗糙的外皮,一颗豆大
的小红丸被博士攥在手心。
「猜猜这是什么?」
毒丸,还是起死回生的灵药,会是什么呢?都无所谓,除了刚才的允诺,一
切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
……
红色的小家伙被送到她的唇边,翻滚到舌尖上。只有她才熟悉的味道在口中
沸腾——「其实我拿了两颗。」
不止两颗,远远不止两颗。博士办公桌下层的抽屉里本还有一盒糖果。它们
都碎成粉末不见了,空掉的盒子也锈迹斑驳。抽屉挂着锁,很多年也没见博士打
开过。可能是锁着他不愿意回忆的往事吧。
她似笑非笑,苦涩的表情所代表的是什么呢?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乌萨斯皇帝还安坐朝堂,感染者同胞还深陷泥泞,这时候选择抛下大家,
可不像是霜星会做的事情呢——」
她不说话。
「身上还很痛吗?是我的错,我的意思表达的不够清楚……」博士接着说:
「你知道的,我说的那只小兔子——你见过她。她绝对是一个好的领导者,碎骨
的死与她没有关系,她更不可能去杀害无辜的感染者。但……最直接的一点我没
告诉你——」
「她是个强大的战士,白色的。」
……
「白色的兔子,我跟她见过,碎骨?…同胞们?……难道他说的那个兔子就
是——」霜星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瞪大,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惊魂未定:「我?!」
她不敢多想,但刚才惊慌失措的神态可被博士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小笨蛋。」博士揉搓着她毛茸茸的耳朵,用弯起的手指抹去霜星眼角泛起
的泪花。
呜咽的声音从博士胸口嘤嘤作响,打湿了他的衬衣。
「暂时忘了外边吧,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的,是今夜定要活下去。」
「谢谢你。」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他托起霜星的脸庞,直到他们的视线平齐:「从
现在开始,我在你身边。」
只是一个叫叶莲娜的普通女孩
【沙沙——沙沙——嚓】
这是无线电的声音,从博士的口袋里发出。
「博士?博士!是博士吗?!」对面是阿米娅焦急的声音。
「收到,是我。」
霜星静静地听着,她在期待些什么,可惜整合运动寒酸的经费没法给她的小
队装备通讯设备。
「博士,现在你在什么地方?刚才我们在地面上感到城市下部剧烈震动,发
生了什么情况吗?」
「洞坑塌陷了……我没能抓住,现在摔下来了,还好。」博士造出一个谎言,
接着说:「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与整合运动发生冲突了吗?」
「没有。霜星小姐的雪怪小队愿意与我们罗德岛合作,共同展开挖掘工作。
而且他们也很着急……根本没有战斗的欲望。霜星小姐也……」
「呀!」阿米娅的两个兔耳朵突然一登,想起了重要的事:「博士?!霜星
小姐跟你被困在同一个洞坑吗?没有威胁你的生命安全吧?她很危险!请不要与
她正面接触。博士,我们必须确保你的安全,请坚持住!罗德岛的支援马上就到。」
「不必了……我在这里很安全。霜星?不,我没有见到她,只有一个叫叶莲
娜的卡特斯女孩。我粗略查看了下她的情况,是个感染程度很高的矿石病患者。」
「没事真是太好了!」阿米娅松了一口气,绷直的耳朵渐趋向柔软。冷静下
来的她仍在有条不紊地接着指挥挖掘:「我们的挖掘工作预计会持续一段时间,
博士请您再忍耐一下。罗德岛有义务救助感染者,博士麻烦您待会将她也带上,
我们作为专门研究矿石病的制药公司,一定会有能帮助到她的地方。」
「嗯。还有一件事——」
「博士请讲。」
「我从经验里学到一件事,如果你要救人,就到战场上去,而不是坐在办公
室里。」博士第一次知道这段文字还是在造访桃金娘故乡时,听一个与他职业相
同的人说的,现在这句话又被他原封不动地搬给了阿米娅:「所以,罗德岛之后
的战斗,我会和干员们同进同退。」
博士说完后便挂断了通讯,不留给阿米娅拒绝的时间。
通讯结束。
「那个……博士?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霜星颤颤开了口。
「叶莲娜,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博士望着怀中的霜星:从嘴角流出的血沫
浸染了本就破旧的衣裳,愈发坚硬的原石结晶在这瘦小的身躯肆意生长,这已是
一个奄奄一息的矿石病患者的身体,除开她鼻梁上的划痕与饱经风霜的手掌,博
士实在没法把这只依偎在他身上的小白兔与可怖的雪怪公主联系到一起。
「你怎么会知道……
罗德岛的情报系统已经这么发达了吗?」
「不,这与组织和立场无关。原因也很简单——」
「可以告诉我吗?」
「因为我喜…喜…喜欢……霜…雪天……」博士突然口吃,咽回吞吐不清的
音节,脑中胡乱思索一阵,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答案重新脱口而出:
「因为无法对明天的泰拉置之不理!」
「泰拉?!……这个世界有成千上万个感染者还在挣扎,我……」
「你很重要。」博士顺理成章。
重要?对矿场中的孩子来说,应该是这样的;对那个老家伙来说,或许是这
样的;但对于一个外人来说,若不是利益需求之外,便显得难以捉摸。
「如果你认同和博卓卡斯替的关系的话,那你我就是家人。我是你父亲挚交
之人的好友。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你的……呃……这……」博士也认识到这种
关系过于牵强,片刻哽咽后便转口改述:「这无所谓……总而言之,呃,我想让
你活下去。」
「家人?……」她回忆起当年的矿场,回忆起那两个只能存在于她意识中的
模糊影像。
相较于乌萨斯国土的广阔,人民生活的拮据才是这个国家更具代表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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