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群芳谱（中篇3）(3/5)

    这时候村落的人早就已经休息了，启也没有前去打扰，而是走到自己母亲的

    坟墓旁边。

    若是年少的他，完全没有这个胆子，如今他丝毫不在乎，坐在那里，看着天

    空之中的新月，平静地说：「母亲大人，孩儿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回来这里。」

    启的确没有想过回乡的事情，若不是巫师提起的话，启压根就不会来这里。

    「我都已经快忘了你们的容貌了，母亲大人，我真是一个不折不扣不仁不义

    的不孝子，这世间人应该做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想做。不应该做的事情我倒是做

    了很多。」

    「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我已经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而我接下来，还

    会害死更多的人。他们的冤魂每每在深夜之中找我索命。」

    启自嘲的笑着，过了一会儿继续说：「不过这一切孩儿都不后悔，或许你不

    明白，村里这片天地有多么小，但是孩儿明白，孩儿也明白，若是不这么做的话

    ，这天下就没有孩儿能立足的地方。」

    启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看了看四周说：「可惜我就算和你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不会明白的。连她都不明白，你又怎么会明白呢？你们

    只是认为人应该安于天命，但是这天命如此不公，我为什么要安分。我就不信，

    我这一辈子都是人下人，我要站在所有人的头上，让他们跪拜在我的面前。」

    「我要让天下人跪拜在我面前！」

    「为了这个目标，我将不惜一切，美酒我可以丝毫不沾，甘食我可以丝毫不

    尝，就算再多美人在我面前，我也会无动于衷。她们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

    样。」

    「在七年前，我就已经知道，我要的不是一两个女子在我面前卑躬屈膝，我

    犯不着为了在她们身上找回我的尊严。我要的是这万民，要从这亿兆之人面前找

    回我的尊严。」

    「因此，这或许也是我最后称呼你为我的母亲了！」

    启在这里待到了天明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女子背着农具走了上来。

    看到启，这个女子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吃惊地说：「你是阿牛？」

    启看了看这个女子，想了想说：「你是丫头？」

    女子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容说：「阿牛，没有想到你会回来这里，你这些年

    过的如何？」

    「四处流浪，反正孤身一人，没有什么烦恼。」

    丫头听到这话，摇头说：「既然这样，你不如回来算了，你的田地我们还把

    你留着的。」

    「算了，我回来的话，村里的人又会不开心的，我还是离开比较好。」

    丫头笑了笑说：「你真的多心了，怎么说你也是村子里面的人，大家怎么会

    笑你呢？阿牛，这些年你没有在，大家都很想你。」

    启看着丫头，想了想，还是摇头说：「算了吧，我在外面流浪都习惯了，要

    是回来再种庄稼的话，不会习惯的。」

    「既然如此，那么你在这里稍等一下，等下再离开如何？」

    启说好，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在这里等着。

    过了一刻钟之后，启就看着丫头拿着一个篮子走上来，丫头将篮子递给他说

    ：「这里有点吃的，你不要嫌弃就是了。」

    启说有劳了，这些自己收下，真是受之有愧了。

    「你不用多客气，大家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哪家有难帮哪家。我父亲一直很

    担心，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拦住你，让你独自在外面受苦。」

    启想起自己的父母也是丫头的父母帮助埋下的，感激地说：「那么真的感谢

    大爷的帮助了。」

    丫头拿出一枚贝钱说：「这枚贝钱你收下，你独自在外面，一定很辛苦吧。

    这虽然只是一枚贝钱，但是能帮助你一段时间，你不要嫌弃。」

    启连说不敢，拿出身上带来几枚贝钱，交给丫头说：「这钱应该是我给你们

    才是，若不是你们，我父母也没有容身之处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会记住的。

    可惜我这一辈子都无法报答了，若是有机会，希望下辈子能够报答你们。」

    丫头摇摇头说：「你说什么呢？什么下辈子的，说点好听的。你的钱我们不

    会要，你自己没有恒产，钱很重要的。」

    启劝说了几次，丫头都说不愿意，启只好作罢。

    启放下篮子，准备离开的时候，丫头突然开口说：「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了，

    不如坐下来聊聊吧，我想听你说说外面的世界。」

    「好的，不过我知道的不是很多。」

    启开始说起自己离开村子的事情，他只是如实说了自己和伯益在一起的日子

    ，至于进入陶泽城的一切，他都随便瞎编。

    他是一个说假话的天才，他自己的一番经历，说得他自己都相信是真的了。

    丫头听着他说完，看了看他说：「你是不是会识字了。」

    启说是，自己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就认识了几个字。

    「那么阿牛，你帮我儿子取一个名吧，这样我的孩子就可以进入到城里了。」

    启看了看丫头，点点头，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翠字，告诉丫头这

    个字的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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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认真的写了几次，确认不会忘记之后，高兴地说：「等到他进入到城里

    ，就算国人了，不用再像我们这样受苦了。」

    启听到这话，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丫头也察觉到了，对着启说：「阿牛，你准备说什么呢？」

    「丫头，城里可不是那么容易待的，好多人，好多事，都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看来你这些年真是受了不少委屈，可惜就算如此，你还是不愿意回来。」

    启没有说什么，丫头看了看让他，笑着说：「好了，我也不多留你了，你要

    离开就离开吧。」

    启再次说了一声谢谢，转身离开这里。

    他知道呆在这里的话，他就可以享受宁静，可以不在接受任何委屈，可以堂

    堂正正的做一个人。

    但是启无法这么做的，他要的早已经成为千斤重担，压着他不断前进。

    回到营地的时候，巫青正在为灵儿检查伤势。

    看到他回来，巫青还是用一贯冷漠声音说：「这位仙子的伤势已经不成大碍

    了，接下来我就可以离开了。」

    「巫青大人，不如暂且留下来，等到夏伯回来。」

    巫青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为难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样似乎不太

    好吧，我这么一个小巫，能够见到夏伯大人吗？」

    启说没有事情，夏伯很和蔼的，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巫青听到他这么说，眼中有了一丝欢喜，那冷漠的声音之中有了一丝暖意：

    「那就暂且等一下吧，我倒是很好奇，夏伯到底是一个什么

    样的人。」

    「夏伯是一个很贤名的大人，而且夏伯到现在没有妻室。」

    听到这话，巫青脸色一变，准备呵斥启的时候，突然脸上又是一喜，故作澹

    定的点点头，走出营帐。

    灵儿这时候睁开眼睛，对着启说：「姑爷，你也是大胆，竟然想为夏伯做媒

    ，不过我能看出来，夏伯不会收下这个女子的。」

    启心中倒是不以为然，在巫山的所见所闻，启还是铭记在心。

    就算营中的飞廉仙子，启也注意到，夏伯目光有意无意的望着她。

    启觉着这个倒是没有什么，人之常情。

    不过飞廉仙子的身份还是配不上夏伯，要不是夏伯早就派人做媒了。

    至于这个巫青，启的目的不过是让她当作夏伯的丫鬟，按照巫青的身份，她

    应该很乐意才是。

    在启思索这些的是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有人求见。

    启走了出去，如今箕不在，营地可以算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启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仙风道骨，一派世外高人形象，心中不由生了

    一丝敬意。

    「老夫青丘国使者，见过阿牛大人。」

    启连说不敢，自己一个小人，担不上大人这个称呼。

    「阿牛大人说笑了，你可是蕙芷公主的夫婿，有扈氏的姑爷，怎么担不起呢？」

    启吓得一个哆嗦，这件事知道的人可不多。

    老人微微一笑，对着启说：「阿牛大人，这里呆着也不方便说话，我们不如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你看如何呢？」

    启说好，带着老人到了帅帐之中，让属下送来瓜果之后，就让他们下去了。

    「阿牛，启，毕方，不知道大人认为小老儿应该怎么称呼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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