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往事-寄印传奇纯爱版(29)(5/5)

    「你妈屄!」

    「听说李红旗个屄从省公安厅经侦局找了个老熟人,专盯着这事儿呢,就等哪个暴发户往里跳。」

    「李红旗又缺钱了啊。」

    「啥又缺钱了,他这是想邀功啊,打陈建生调市里他就已经是个副局了吧,这都多少年了,他老婆在教育局都快扶正了!」

    「到底是陈家生意啊,谁也别想动。哎——听说老重德快嗝屁了。」

    「上次谁不就说嗝屁了,还没死呢?」

    「屁,传了十来年了,人不活得好好的?」

    王伟超打个嗝,「快吃完滚蛋,老子要睡觉了!」

    同长大后的任何一个春节一样,这年过得了无生趣。

    年初一父亲难得下厨倒腾了一阵,但只能说精神可嘉,最后还得母亲给他老擦屁股。

    晚上陆敏到家里坐了坐,还没跟我唠两句,就找母亲嘀咕去了。

    真纳闷这差一辈儿的俩人哪有那么多话说。

    年初二么,在我印象中基本可以和过年划等号,毕竟家里亲戚太少,幼时有那么几年,我一度认为过年就是去姥姥家。

    然而今年竟是小舅一个人在张罗,他说小舅妈带着小表妹回娘家了。

    这倒少有,以往他们都是年初三回去,初二留在家里招待亲戚。

    当然,东西都准备妥当,桌椅板凳、锅碗瓢勺、鱼肉菜蔬,包括压岁钱。

    至于剩下的几个热菜热汤,小舅笑笑说他用脚趾头都能搞定。

    张凤棠呸一声说:「你用脚,谁吃呢?」

    「你不吃?你不吃有人吃,是不是敏敏?」

    「脚也行啊,好夕是大厨的脚。」

    表姐笑嘻嘻的。

    张凤棠翻翻眼没说话。

    自打陆敏当兵,这年初二在家还是头一遭,偏偏小舅妈不在,也难怪我这姨不高兴。

    表姐过完初三就走,大家都笑她这么急干啥呢,后者自然羞红了脸。

    陆宏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始终没吭一声。

    后来张凤棠给他捏了俩核桃,顺势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多么正常的一幅家庭画卷,我心里却飘忽忽的,像被什么生拉硬扯着似的。

    母亲直到开饭前才过来,父亲大概早了她几分钟,此前据他说一直在倒腾养猪场的煤炉子。

    席上,张凤棠说表姐回来捎了台电脑。

    大家三言两语,说这下宏峰有的玩了。

    「敢?」

    张凤棠说:「借他俩胆!」

    哄堂大笑中,陆宏峰窘迫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

    而回头我姨便问我下电影的事情咋样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了一声后,好半会儿我才问联网没。

    她说暂时没,说有线通小区出来年统一装,优惠不少。

    「再说了,有的人你总得提防着些!晚装一天是一天!」

    这么说着,她瞟了我亲爱的表弟一眼。

    初三初四走完亲戚,初五一早我就去王伟超那儿拿了个U盘(40G,除了俩游戏安装包,全是他妈的毛片),吃完午饭便直杀网吧。

    值得一提的是,我顺带着揣上U盘,继而顺带着破解了万象管理系统。

    没别的意思,更不是省那几块钱上网费,我只是觉得物尽其用会让人更舒服一些。

    当然,得亏网吧人不多不少。

    拷完电影,打了几局《冰封王座》,完了又找出俩部毛片。

    正兴头上,牛秀琴就来了个电话。

    其实她打了俩,第一个我戴着耳机没听见。

    她问我忙啥呢,连她的电话也不接。

    「是不是又祸害哪家妇女了?」

    牛秀琴笑起来咯咯咯的,我几乎能够想象她那身软肉荡漾的模样。

    她说她打海南回来了。

    如你所料,我刚准备拒绝,她说:「咋了,怕老姨吃了你?」

    牛秀琴在网吧外候着,见我下来,二话没说开着车就走。

    还是那辆七代雅阁,多半是文体局的配车,似乎永远一尘不染。

    天却灰蒙蒙的,路上没什么人,两道的雪厚得像备战中的临时战壕。

    当然,不时传来的鞭炮声和隔三岔五掠过头顶的大红色条幅一起提醒我们,值此传统佳节,喜庆是对一个人最起码的要求。

    然而说不上为什么,好一阵车里都没人说话。

    我认为是郭冬临的缘故,FM在播央视春晚的录音,傻逼郭冬临本色演出,他用比秃顶都要圆滑的嗓音说:「老婆,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冲动是炸弹里的火药,冲动是叉叉叉。」

    于是牛秀琴就笑出声来,她捶了下方向盘:「逗死了!」

    这么说着,她瞟了我一眼,我也只好将就着笑了笑。

    「这小品你看了吧,逗死人!哎——」

    她又瞟我一眼:「手机给老姨掏出来呗!」

    我愣了下,她便抖了抖腿。

    裤子很紧,口袋很深,颇费了一番功夫,我能感受到小腹的温热,甚至我觉得自己摸到了她的屄。

    这让牛秀琴笑得咯咯咯的,她愠着脸说:「往哪儿摸啊你个小流氓,再瞎整我可就不客气了!」

    至于怎么个不客气法,她没说,我也猜不出来。

    「哎——没在网吧看下流电影吧你?」

    等郭冬临和那什么牛莉在掌声中退场,这老姨瞅我一眼,突然问。

    「没啊,」

    我拧拧脖子,捏了捏兜里的移动硬盘:「那玩意有啥可看的。」

    等到了某个地下停车场时,牛秀琴才问我带着移动硬盘干啥,我便实话实说。

    她切了一声:「你看看凤棠,一到关键时候就抠门,上次开家长会,啊,为一点营养费不依不饶的。」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就没吭声。

    倒是牛秀琴飞快捣了我一下,扭扭身子:「我可没说你姨坏话啊,当她面我也照说不误。」

    紧接着,找了个车位,凑过来她又小声说:「没整点那个片?」

    「啥片?」

    「你说啥片?你姨这单身老娘们儿那方面的需求可不要小瞧。」

    「我姨有对象好吧,早听说要结婚了都。」

    「看看看,我都给忘了,」

    牛秀琴笑笑坐起身来,停好车,抖着俩奶子瞧了好半晌:「这两天肩膀上的筋都是疼的,约莫又是乳腺增生,看我们女人……」

    她就这么自顾自地摆弄了会儿奶子,然后扭身冲我眨了眨眼,说:「你姨这骑驴找马,整得也爽。」

    是的,近乎赤裸裸的性暗示,我赶紧扭过脸。

    得承认,裤裆硬邦邦的。

    但不明白她为毛老揪着张凤棠不放,于是我就撇了撇嘴。

    理所当然地,打车里出来时,她幽幽地说:「下来吧乖,吃饭去。」

    至于去哪儿吃饭,牛秀琴没说,我问,她也不答。

    直至进了东区的某个饭店,在络绎不绝的人流中点上了黄花鱼锅贴后,她才扬扬脸:「春花记,老字号。」

    恕我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

    「十九世纪的老饭店了,你曾爷爷辈儿都不止!」

    可我确实没听说过,何况这东区CBD也没建两年。

    牛秀琴说这是陕北老字号,「你整天缩在平海,没听过正常」。

    「你就说好吃不好吃吧?」

    她小心翼翼地点着嘴。

    「好吃。」

    确实好吃,我总不能在这种事上说瞎话。

    除了锅贴,牛秀琴还点了一斤海鲜饺子和两份酸菜鱼米线,而在此之前,她还半路下车买了几个老豆腐海菜包子和几份红豆汤。

    她说在海南这些天她是真饿坏了,不光她,「冬冬也好不到哪儿去,就你老姨夫跟回了老窝一样,能吃又能睡,干脆留在那儿当猴子得了」。

    「冬冬想来都没带他来,看老姨亲你不?」

    不知是因为这句话还是芥末汁,我结结实实给呛了一下,直咳得面红耳赤、泪眼婆娑。

    牛秀琴笑骂不至于吧,完了又问我在网吧干啥了,「就在那干耗着无聊不无聊」。

    「玩了会儿游戏。」

    我说。

    我觉得应该再补充点什么,手机却响了。

    是母亲,问我在哪儿,干啥呢,回不回家吃饭。

    等我挂了电话,牛秀琴挑挑柳眉:「你妈吧?」

    我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没演出今儿个?」

    「有吧,这大过年的,哪天没啊?」

    「我们领导估计又得去捧场。」

    牛秀琴笑笑。

    我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只好夹个饺子丢进了芥末盘里。

    「啥味儿?」

    等我咬上一口,牛秀琴问。

    「好吃啊,」

    我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哪个领导,陈晨他爹?」

    「呸,」

    老姨白我一眼:「就咱平海,哪个领导没给捧过场啊?」

    这让我无话可说,只剩埋头吃饺子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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